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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吃藥從來不用人哄,一大碗烏漆漆的,聞著都讓人皺眉的湯藥,他咕嘟咕嘟就喝下去,從無二話。這點顧采薇十分佩服,同時心裡也慨,這個小老頭一般講規矩的孩子,到底不是一般人。從頭到腳、一舉一無不出渾然天的氣勢和忍、堅毅、沉穩的特質。
他對紙牌不興趣,對好吃的也沒懷恩那麼熱衷,顧采薇哄孩子的兩把利,在他這裡都行不通。最後,還是郡王發話,讓做自己的事,他自己背書。顧采薇就捯飭的藥材,翻翻藥典,偶爾看著那拿著《孟子》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屁孩咋舌,真是個學習的奇葩!
後來,郡王對顧采薇的藥典似乎興趣,看畫藥材圖的時候也在一邊看著。雖然也毒舌地嘲笑難看的字,但是大多數時候都很虛心地請教一些藥理知識。顧采薇好為人師,給他講得頭頭是道。
“雖然你不用給別人醫病,但是認得些藥材,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比如有人給你加料的水啊,食啊……”顧采薇唸唸有詞。
“愚蠢的人。有專門替我試食的下人!”郡王終於逮到了話裡的。
顧采薇翻個白眼:“人生總有意外好吧!若是出事之前,你跟你好表舅宋將軍說,他將來要被一個村姑救命,他會相信嗎?”
郡王似有所思,半晌後竟然難得地點點頭:“你說得很對。我也沒想過,父親會遭此劫難,一家人會淪落至此,生生分離。”
說話間,難掩傷。
顧采薇對付毒舌還算有招架之力,看到這樣溫傷的景就徹底投降,想想後說道:“人生若是一帆風順,就如一池死水,又有什麼意思?起伏跌宕,才知人生百味。聚散總有時,但是有分離才會倍加珍惜團聚的機會。等一切過去再回頭看,會覺得很多覺得很艱難的事,不過爾爾。”
郡王半晌沒有說話,顧采薇正絞盡腦想詞的時候,就聽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傳到耳邊。
“你這人,除了俗點,長得瘦點醜點,也不算一無是。”
顧采薇發誓,真的很想把這個一點兒不可的小屁孩扔出去!!
他是個聰慧的孩子,更難得的是很要強,很用功,顧采薇教過一遍的東西,過幾天再問,絕對還記得清清楚楚,後來顧采薇給他整理床鋪,看到他床頭放著的細緻而認真的筆記,自慚形穢——論學習態度,兩輩子加起來也比不過這個六歲的孩子。
不過很擅長自我安,兩世都是普通人,而這孩子可是龍子孫,自然不一樣。
宋鐸還是早出晚歸,不知道忙活些什麼,有時候兩三天都見不到人。顧采薇也不過問,該吃吃該喝喝,閒時去廚房指點一番江山,再不就跟郡王鬥,日子過得不亦樂乎。
這種平靜,在一次無意中聽到鄧博跟郡王對話後被打破了。
不是故意聽的,那天中午有些困,陪著郡王說著說著話,頭就一點一點的要桌子。
郡王嫌棄地指著自己的床讓去休息,自己再練一會兒字。顧采薇和他關係改善不,自然卻之不恭,大喇喇躺到床上睡著了。
這一睡,就不知道多長時間,醒來的時候,個懶腰爬起來,因為天氣已經很熱,所以窗戶是開啟的,就發現宋鐸和郡王正在外面照壁說話。
照壁距離正屋足有七八米遠,兩人說話音量也很低(一個怕顧采薇聽到,另一個怕打擾睡覺),可是顧采薇只從兩人形就可以看懂兩人的話。本來還不以為意,並沒有打算多探究,可是隨意一瞥,就發現有些不對。
郡王問:“父親母親可安好?”
宋鐸點頭:“一切安好。三皇子說不方便書信,因為筆墨總有人發現,害怕引起懷疑,讓那些人懷疑他與外面通訊。”
郡王看著他不似說謊,了幾番後又問:“我那個替還好?”
宋鐸點點頭:“他很機靈。平時對外就稱得了天花毀了容貌,大變,又有三皇子妃護著,並沒有紕。過段日子,三皇子會置的……”
“他可是那人總是提起的懷恩?”郡王忽然問道。他那天只是匆匆見了那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一眼就被宋鐸帶走,並沒有時間多瞭解。可是這些天他聽顧采薇絮絮叨叨,說他沒意思,不如懷恩會玩,又聽擔心懷恩回去是否順利云云,兩下時間一對比,他心裡有了大膽的猜測。
顧采薇臉褪得半也無,屏息看著宋鐸的,終於說出一句讓失去理智的話。
他說:“是。但是不知道,霆兒不要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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