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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顧采薇的預料,蓮姨娘的神毫沒有尷尬,繼續借著景颯的話題,帶著幾分悽婉道:“我就兩個孩子,但是我只是姨娘,這輩子都聽不到他們喊我一聲娘。所以我特別羨慕夫人,不是因為您是人人尊敬的將軍夫人,而是自己的孩子可以堂堂正正地喊自己一聲娘。說起來,您可能不明白,等我年老衰,誰還記得我?我也只能指他們能略微照拂我一二,不想景颯……”
顧采薇沉默地聽著訴苦。蓮姨娘這話半真半假,想依靠的,只有景群罷了。至於景颯,隨時都能為他們計劃的墊腳石和犧牲品。
蓮姨娘卻以為自己放低姿態求同的策略得逞,拭拭眼角道:“若是景群,五爺再出什麼事,這世上,哪還有我的容之?我自孤苦……”
絮絮叨叨地講了自己的可憐世,待看到顧采薇臉上出不耐煩,趕轉換話題道:“看我,越說越遠,今日來,不瞞您說,我是有事求您幫忙的。我實在不知道找誰了,只聽景颯生前說與您親厚,才厚來此……”
顧采薇想,你總算可以說正事了。
“家裡將軍生病之後就了,我人微言卑,被人踩踐,不敢有怨言。可是五爺,雖然不敢跟太太所出的三位爺比,可是比其他幾位爺,並不低賤,卻被人得無路可走……”
聽零零碎碎說了大半天,顧采薇才總算弄懂,原來是要吹枕邊風,讓宋鐸幫助景群。
“將軍外面的事,從來不讓我過問。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懂,恐怕無能為力。但是我相信將軍辦事公道,若是景群真的有什麼委屈,讓他們表兄弟自去說去,讓我們這些婦人在中間傳話,傳錯了,平白生了許多誤會,耽誤正事。”
顧采薇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幾乎沒給蓮姨娘再說話的機會,站起來擺出送客的態勢:“我兩個孩子小,在室睡覺,恐怕也該醒了,若是沒其他事,我就不遠送了。”
蓮姨娘起,拿出隨帶的錦盒道:“這是給兩個孩子的禮,禮輕意重,您別嫌棄……”
顧采薇道:“姨娘客氣了。兩個孩子將軍看得眼珠子一般,外面的東西不敢收,您還是收回去吧。他們也不缺東西,你的境也不容易,就自己留著傍吧。”
蓮姨娘一怔,終於微變了臉,道:“夫人,我份卑微,但是也虛長几歲,有幾句話雖然不該說,但是也仗著年齡說了。人啊,這輩子太長了,誰都有遇到難的時候,而且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若是把人到懸崖上,回頭鬧得魚死網破,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狐貍尾終於出來了,好話說完,開始威脅了。
顧采薇笑了,目直直地看著蓮姨娘:“姨娘景颯的時候,可想過給留一線生機?”看到蓮姨娘臉鉅變,心中暢快,繼續道,“而且這本來是你們宋家部的事,就是魚死網破,與我何干?難不,我不給將軍傳話,姨娘就要恨上我?可是,饒是如此,我也不會幫你。你該慶幸,我和景颯,並沒有什麼,否則,若是真如你口中那般親厚,現在,我不僅不會幫你們,還會踩上幾腳,才對得起。”
說罷,揚聲道:“送客。”轉拂袖走進室。
蓮姨娘的手,握住錦盒,面扭曲,咬著,恨恨地看著離開,咬牙離開。
“表哥,找我,到底為什麼?”室中,顧采薇一邊給久安餵,一邊不解地問。“景群現在怎麼了?”
宋鐸看著兒,貪婪地吃著,臉上出寵溺的笑意,隨手拿起一個球遞給醒來要哼哼的長治,渾不在意道:“景群和幾個兄弟,水火不容。本來他手下勢力最多,但是現在其他幾個聯合起來,他日子就不好過。本來也沒什麼,但是前些日子,他們昏了頭,都開始爭先冒領軍功,被我查了出來……”
“冒領軍功?”顧采薇大吃一驚,把久安遞給宋鐸,抱起被冷落了的長治,道,“他們不會,殺無辜吧!”
宋鐸冷嗤一聲:“他們的膽子,還沒大到那種程度。”
顧采薇這才鬆了口氣,又問:“表哥打算如何置?”
宋鐸道:“我已經上書皇上,這幾日,也該有批覆回來,東南的事,基本也算了了。”
他沒說的是,景群背後,他懷疑與廢太子有聯絡。剛才蓮姨娘威脅的畫外音,依仗的便是太子——若是宋鐸咬著不放,景群可能就投奔太子而去。
“這麼快?”顧采薇短暫驚訝之後,有些高興,“我們可以回邊城了?”
“等聖旨,可能需要回京覆命之後再回邊城。”
“那也好,我們可以直接去接承兒。三姐姐捎信來說,晏夫人又病了,把兩個孩子都接到京城,想來拂也可以見到了。”顧采薇興高采烈道,沒有發現宋鐸的臉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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