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左軍校尉,一個年輕氣盛的將領,忍不住道:“將軍,若趙暮雲真兵馬埋伏在谷中,我們何不趁其立足未穩,主出擊?總不能坐以待斃!”
“出擊?”張韜冷笑一聲,走到沙盤前,“你看看這地勢。”
他抓起幾面代表己方兵力的小旗:“我軍兩萬,其中騎兵三千。楊超擁兵近四萬,雖多為新募之眾,但據高地而守,兼得火之利。再看這裡——”
黑小旗在子午谷口:“若趙暮雲真在此,哪怕只有一萬兵,出谷便是開闊地,正適合他的河東鐵騎衝鋒。”
“我軍攻萬年,則側翼暴;攻子午谷,則萬年守軍出城夾擊。強行進攻,勝算幾何?”
左軍校尉張了張,最終啞口無言。
張韜直起,甲葉撞發出沉悶聲響:“我軍自河南長途奔襲,糧草僅夠半月。”
“楊超叛變蓄謀已久,糧秣充足。更別說,如今他還得了趙暮雲支援......”
他沒有說下去,但帳中每個人都明白那未言之語。
這一仗,已從速戰速決的平叛,變了生死未卜的僵局。
“傳令各營。”張韜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第一,加固營壘。外圍壕加深至一丈五,底部竹刺。柵欄加高,每隔三十步設一箭樓。”
“第二,多設鹿角拒馬。將後營所有備用木材全部取出,在營寨外三百步設三重障礙。命工兵連夜趕製鐵蒺藜,撒在障礙之間。”
“第三,遊騎加倍。以百人為一隊,十二時辰不間斷巡視,尤其警惕子午谷方向。遇敵不必接戰,以響箭為號,探明敵即回。”
一連串命令清晰果斷。
眾將領命,帳氣氛稍松,至將軍有了決斷,總比猶豫不決要好。
但張韜接下來的話,又讓所有人的心提了起來。
“王參軍,”他看向軍中參軍,“你來執筆,八百里加急,奏報陛下。”
王參軍立刻走到案前,鋪開黃絹,提筆蘸墨。
張韜負手踱步,字句斟酌:“臣,河南節度使張韜謹奏:楊超確叛,勾結趙暮雲,獲火助,兵鋒正銳。臣前鋒挫,損兵八百,敵勢已,非重兵難以剿滅。”
他停下腳步,向帳外濃重的夜:“懇請陛下速發援軍,或準臣暫據險要,與敵相持,待其糧盡或朝廷援至,再圖進取。”
王參軍筆下如飛,墨跡在黃絹上蜿蜒。
寫到最後一句時,他筆尖微頓,抬頭看向張韜:“大人,這‘暫據險要,與敵相持’......陛下會不會以為我們畏戰?”
張韜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帳邊,掀開厚重的門簾。
寒風呼嘯而,吹得火把劇烈搖曳。
營寨外,黑暗無邊無際。
遠,萬年城的方向,約可見幾點微,如同蟄伏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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