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2章
劍南道，錦城，節度使府。
春雨連綿了三日，將錦城的青石板路洗得發亮。
節度使府後院的演武場上，楊巖正在練劍。
他已經四十七歲，但形依舊拔如松。
手中的劍不是名，只是一柄普通軍劍，劍有數修補的痕跡。
每一招每一式都樸實無華，卻帶著沙場戰中磨礪出的殺氣。
“嗤——”
劍鋒刺破雨簾，雨水在劍尖凝聚珠，隨著劍勢甩出一道弧線。
這一式“破陣”，他練了三十年。
二十歲在銀州從軍時，頂頭上司李金剛教他的第一招就是破陣。
李金剛說：“二郎，劍法萬千，唯破陣最實用。戰場之上，不需要花哨，只需要殺人。”
那時他們是生死兄弟。
李金剛是大哥，楊巖是二哥，馬宗亮是三弟，牛德勝是老四，侯宗敏是老五。
五人歃為盟，誓要在這世中殺出一片天地。
後來他們真的殺出了一片天地。
李金剛造反，從夏州一路殺到西京，再殺到京城，當上了皇帝。
他楊巖本該是第二號人，卻因西京失守和幽州功高蓋主，被奪了兵權，與李金剛反目仇。
“大帥！急報！”
幕僚張簡幾乎是踉蹌著衝進演武場，蓑上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濺開水花。
他手中握著一卷絹信，臉無比慌張。
楊巖收劍，劍尖垂地，雨水順著劍流淌。
他抬眼看向張簡，目平靜：“慌什麼。是西京破了，還是趙暮雲敗了？”
“都、都不是......”
張簡的聲音在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激，“是洢水......趙暮雲在洢水川，三日戰，全殲馬宗亮二十萬大軍！”
“馬宗亮被擒，李彪、李豹戰死，奉軍......奉軍主力盡喪！”
雨聲忽然變得清晰。
一滴雨水順著楊巖的眉骨下，流過眼角，像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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