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八月十五，中秋夜，西京神機坊。
本應是團圓佳節，但坊依然燈火通明，工匠們三班作，趕製火炮。
熔爐的火焰映紅了半邊天，錘擊聲、切削聲不絕於耳。
工部侍郎周明遠站在高爐旁，看著鐵水奔流，臉上卻沒有節日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
“周大人，這是這個月的料清單。”
主事遞上賬冊，“鐵料缺口三萬斤，銅料缺五千斤，硝石缺兩千斤......再這樣下去，下個月就要停工了。”
周明遠翻看著賬冊，越看眉頭越：“戶部沒有調撥嗎？”
“範尚書說，東南戰後卹、北疆軍餉、遷都工程，都要錢。神機坊的用度......只能往後排。”
“往後排？”周明遠苦笑，“王爺要四個月造出二十艘戰船、五十門重炮，現在料都不夠，怎麼造？”
他煩躁地揮揮手，主事退下。
獨自站在高爐前，周明遠陷了掙扎。
三天前，杜文謙秘派人找到他，開出了難以拒絕的條件：
只要他稍微延緩一下神機坊的進度，或者在關鍵時刻出點小問題，事之後，工部尚書之位就是他的。
而且杜文謙說得冠冕堂皇：
“周大人，趙王窮兵黷武，耗費國帑，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你我為臣子，當以社稷為重。”
周明遠知道這是背叛。
王爺對他有知遇之恩，從一個六品主事提拔到工部侍郎，這份恩他記著。
可是......杜文謙說的也有道理。
東南一戰死了兩千多人，耗費白銀百萬兩。
現在又要海遠征，那得死多人？
花多錢？
大胤真的需要這樣嗎？
“周大人，”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周明遠回頭，是胡鐵手。
這個老匠人滿頭大汗，手中拿著一個新設計的炮架圖紙。
“胡師傅，還沒休息？”
“休息不了啊。”胡鐵手汗，“王爺要的海上穩定炮架，試了七八種方案都不理想。剛才突然想到個新點子，趕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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