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他把茶盞放回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下，兩下，三下。
書房裡只剩下這有節奏的敲擊聲，和冰盆裡偶爾傳來的“啪”的一聲——那是冰塊融化碎裂的聲音。
等他們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範大人管著錢袋子，裴大人管著兵符印信，你們考慮的是實際困難，本王都懂。”
他站起，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輿圖，從東海之濱到西域大漠，從嶺南瘴地到漠北草原，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畫得清清楚楚。
“但你們想過沒有，兀朮一旦整合了草原，下一步會做什麼？”
範南道：“自然是南下劫掠。”
“對。南下劫掠。”
趙暮雲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幽州位置，然後往上劃，劃過雲州、宣府，一直劃到草原深。
“到時候，幽州、雲州、宣府，哪一能倖免？”
“邊關百姓又要遭殃。咱們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幾年功夫就能被他搶。”
“你們算過沒有，這些年來，北狄南下劫掠了多次？搶走了多糧食、多牲口、多人？”
“特別是兩年前，他們打下了大胤的都城，掠走皇室和百姓十萬人！””
“那些被擄走的百姓，男的當奴隸，的做奴婢，生不如死。還盼著我們去解救他們回來呢！”
“這個恥辱，必須讓韃子債還！”
他轉過，看著兩人。
“你們說將士們需要休息。但你們知道嗎，韓忠在幽州守了一年多，他的兵早就閒得發慌。”
“每天除了練就是練，閒得都快長了。”
“田慶在雲州也一樣，三天兩頭來信問什麼時候打仗。”
“還有慕容春華他們三部騎兵，在各自草原上養蓄銳，就等著這一仗。”
“將士們不怕打仗，怕的是不打仗。不打仗，就沒有功勞；沒有功勞，就沒有賞賜；沒有賞賜，軍心就散了。”
“你們說國庫張。但你們算過沒有，如果讓兀罕打進來，咱們要花多錢？”
“他現在有四萬人，三個月後就能湊出六萬、八萬。”
“到時候他分兵幾路，同時進攻幽州、雲州、宣府，咱們怎麼辦？分兵把守，被。與其被挨打，不如主出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範大人，裴大人，本王問你們——大胤現在，比兀突骨剛死的時候，是強了還是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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