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師弟，”戒律院玄苦好言相勸，“總要弄清真相。”
“真相就是那妖...”
“去年此時，是那位施主從‘剔骨猊’手下搶下崔石頭一命，”明澈輕聲開口，“獨闖淮西軍陣中，一人與三百負甲兵士相對，給曾不問清白便對兵刃相對的惡虎堂眾掙出生機。”
明澈用那雙清澈的年眼眸看向玄真，了缺去耳朵的半邊臉頰：“師叔，那次崔石頭失去了一隻耳朵，從此明澈更珍惜聽見聲音的機會。”
事實比怒吼更力量，明澈暗示不該偏聽偏信，玄真臉發青，卻無法駁斥。
玄苦被說，上前一步做主道：“明澈想做什麼？”
“我只問三個問題，”明澈謙而後退，子靠近禪房門，“若兩位師叔覺著問題不妥，我即刻停止。”
玄苦與玄真互相看一眼，同時向塌上的清悟。
“師弟請問，”清悟臉蒼白，話說得氣，“我倒要看看那妖，如何狡辯！”
門外，墨微辰冷笑一聲，輕聲將問題隔著門板傳給明澈。
明澈輕輕點頭：“案發當時，師兄在做什麼？”
這個問題清悟已答過數次，十分練：“那時眾師兄弟在前殿誦經，我得監寺師兄吩咐，到後殿取的佛。可我去了不久，便聽到前殿異，匆忙出來，正看見黑人手執屠刀！我自知武功低微，卻也不懼！當即返回取了兵，可惜...若我能再快些...”
玄真容道：“你已做得很好。若非你活下來，這樁案子便了無頭懸案！”
清悟垂首道：“我每每夢見到師兄弟們的面孔，總教我愧疚難當，恨不得立刻去他們邊領教訓。只要我有機會將兇手捉拿歸案，定不貪生，哪怕碎骨...”
“師侄切勿妄言！”玄真大手一揮將他話語打斷，旋即瞪視明澈：“好了！這般折磨人的事你怎忍心繼續！你還想問多久？”
明澈不懼不退，沉靜道：“師叔且耐心。第二個問題。清悟師兄，當日龍華寺是否舉行重要儀式？”
此事只消去東都打探一番便可得到結果，清悟當即答道：“是。每年此時，寺都要擇一月夜行鎮龍儀式，這和龍華寺所在有些關係咳咳...”
“這我知曉，”玄真搶過話，生怕清悟累，“龍華寺下著的，是條會吐'地心火'的孽龍。本朝以前，當地曾被一場天火連燒七日，滿城焦土中唯見赤龍翻騰，從那以後這龍便留下，不時作，民不聊生...直到後來玄奘法師取經歸來，以刻印著《金剛經》的玄鐵為索，借天竺‘寒玉缽’鎮住龍首，又命全寺集齊七十二僧每年誦咒，堪堪將孽龍鎮。此三者缺一不可，否則大陣法力漸失，憑鐵鎖難以鎮龍，如今鎮龍儀式中僧人被屠，恐怕...”
室倏然無聲，墨微辰在門外亦啞然。難怪龍華寺的梅花凋謝得更早些，原來是地下鎮著火蟠龍緣故。
龍華寺屠寺案，怕是比想象中更加嚴重。
幾人之中，明澈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如此，清悟師兄，師弟還有最後一問。”
如此定力，眾人刮目。清悟肅然頷首：“...請講。”
明澈等了一等，隨即抬起頭問道：“不知師兄可知，岷山派的高手李慶年，從龍華寺室取走了一件什麼事？”
清悟表驟變。
門後，墨微辰垂目等待。雖看不見清悟表，卻知此時他心中定然不好過。
更不好過的，還在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