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道洛陽花正好》第417章 心中落定(1)

作者:何羅魚魚·4個月前

第417章

心中落定,墨微辰緩緩放下車簾,將蒼茫的雪原、如的殘、以及那永遠留在山坡上的石碑與那個遠去的剪影,一齊關在了窗外。

車廂線暗下來,只剩暖爐裡炭火明明滅滅的紅,像一場半睡半醒的夢。

隔日夜,馬車行至渡口,在天黑之前改了水路。無主的貨船已被提早清理走,墨微辰站在船頭,呆看著那,錯過了秦無瑕勸風大避寒的低語。下一秒雙足騰空,被雪白袖遮掩了視線,人也被“送”進了船艙,笑罵間再無心多想,這一段無法彌補的不愉快,從此煙消雲散。

漕船夜航。

河水黑沉如墨,船頭一盞風燈,在寒夜裡輕輕搖晃。燈影碎在河面上,船破開薄冰的細響規律又單調,催人眠。

墨微辰躺在窄小的艙榻上似夢似醒。背上的傷已換了新藥,疼痛轉為遲鈍的悶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這讓有些難熬,便在漆黑的艙房裡數船搖晃的嘎吱聲轉移注意。夜靜謐,極輕微的、平穩悠長的呼吸聲自隔壁艙房傳來,像抓到救命稻草,側耳細聽。

那是秦無瑕的呼吸聲。他就躺在與僅隔一層松木板的另一側,顯然也是平臥著,呼吸漸緩,或許已闔眼眠。

這認知教莫名心安。蜷了蜷子,將臉頰埋進蓬鬆的枕衾間。枕上帶著淡淡的、清苦的藥香,這味道似曾相似,又難以辨別。漸想漸困,閉上了眼,在河水輕搖與隔板那端清淺的呼吸聲中,一點點沉黑暗。

一切更加寂靜。

秦無瑕在黑暗中睜開眼,目清明。艙無燈,唯有舷窗進一點稀薄的月,被水面反,在天花板上投出搖晃的水波紋影。

他不再特意控制呼吸,繃的肩線亦微微鬆了一寸——墨微辰在聽他的呼吸,他又何嘗不是?

養傷的疼痛他無法替,白日里強撐神與姚凌珍告別的模樣,他亦看在眼裡。背傷未愈,心神俱疲,卻還要在故友面前維持面與平靜。的倔強讓人心疼,他不願拆穿這份強撐,便裝逐漸睡著的樣子,引導放鬆呼吸,早些睡去。

但他是睡不著的。

思緒不由飄回好幾個夜晚之前。那個在棲梧山莊外的雪林邊、馬車暫駐的寒夜。

姚凌珍在子時末刻來襲。

那時墨微辰服了藥剛睡沉,他在車外守著炭爐煎第二劑藥。夜風捲起落雪撲在臉上,他盯著藥罐的蓋子起伏著吐泡泡,腦子空得厲害。

然後林間便傳來極輕微的枯枝斷裂聲。

他甚至沒有抬頭,只將手中扇輕輕擱在爐邊。幾乎同時,霄萊的影如鬼魅般從另一側樹後掠出,劍未出鞘,只用劍柄連點三,便將那道疾撲向馬車的白影制住。

“第三次了,姚姑娘。”霄萊的聲音得很低,帶著無奈,“您這又是何必?”

被制住的人劇烈掙扎,在雪地裡蹭得更加汙濁,髮髻散,卻一聲不發。姚凌珍抬起那張蒼白倔強的臉,雙目赤紅瞪著馬車。秦無瑕肯定,若能張把他吃掉,一定會毫不猶豫這麼幹。

若不是馬車上人況兇險,不宜移,秦無瑕也不會在這個讓人不愉快的地方停留,姚凌珍也不會有機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門來。

但確實是第三次了。打不得殺不得,抓一次放一次,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秦無瑕終於起,拂了拂襬沾上的雪屑。

他走到馬車旁,掀簾看了一眼——墨微辰仍舊睡著,眉心微蹙,但呼吸平穩。他放下車簾,看了霄飛一眼。練的護衛無聲頷首,斬馬刀一橫,立於車門前。

然後他才轉,走向被制住的姚凌珍。

“林子裡說話。”他道,聲音平靜。

姚凌珍啐了一口,低聲冷笑:“假模假式!怕我的話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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