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墨微辰的呼吸滯了滯，再開口時，聲音冷靜：“那怎麼還不手？”
霄飛未語。
墨微辰冷笑：“以你功，打一掌綿力，我喊不出救不及，從船尾落水，本撈不上來。你不但完了任務，還大可裝作全不知，繼續做你的護衛長。”
霄飛繼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慢慢跪了下來。
並非單膝點地的護衛之禮，而是雙膝跪地，額頭幾乎要到甲板的、請罪般的姿態。
“東閣夫人恕罪。”他的聲音有些悶，“屬下是過這份心思，只是…”
“只是什麼？”
霄飛抬起頭看向，年輕的臉上有猶豫，有掙扎：“只是不敢。”
“你不敢？”墨微辰輕笑，“你若不敢，如何回去覆命？是辛烏派你來殺我的罷。”
霄飛點頭，卻又搖頭，老實承認：“屬下私心也想過。”
辛烏向來喊妖，猜到不難。但霄飛作為秦無瑕的護衛，竟也想死，這倒值得探究。墨微辰挑眉問道：“說說你怎麼也想我死了。”
霄飛跪得筆直，回頭看了一眼，不答反問：“祖師首座不曾告訴東閣夫人，他為何沉睡不醒，是麼？”
“他‘力耗盡，快死了’？”順口引用秦無瑕的話。
“是。”霄飛竟又應了下來。
墨微辰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霄飛深吸一口氣，終於說了出來：“祖師首座此番回君平叛，與塵沙殿主一戰，捱了重重一掌。塵沙店主蓄謀十年，那一掌，是奔著要他命去的。”
墨微辰的心猛地一。
“屬下從未見過祖師首座被人傷那樣。”霄飛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在回憶一場噩夢，“他一不，醒不過來。辛烏師叔日夜守著，熬得眼睛都紅了。閉門十年的至臻殿主也在夜裡來過，親自給他…可祖師首座還是昏迷了整整兩日。”
兩日。
墨微辰的指尖掐進掌心，卻覺不到疼。
“兩日之後他醒過來，第一句話便是…”霄飛頓了頓，目落在臉上，“怕來不及救你。辛烏師叔淚攔路，他卻毫不留步…秦明德攔路那夜曾說了許多廢話，但這一句，倒是事實。”
河風呼嘯，吹得墨微辰袂翻飛。
站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想起那一夜，他在無數兵船圍困之中，秦無瑕以一人之立在船頭，談笑自若，揮斥方遒。想起他後來若無其事地同說話，甚至還有心思吃醋、吃味、同調笑。
便以為他是凱旋。
他那樣強大，那樣無所不能，自然以為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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