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門是鐵的，已經鏽死了。門框上的磚石松，有幾塊已經落，出裡面的土坯。藤蔓從牆頭垂下來，把門遮住了大半。人跡褪去，生命反而更繁茂了。
墨微辰猶豫了一息，終是手撥開藤蔓，推開了門。
朗朗的書聲，在開門的瞬間消散。
這裡是蒙學堂。
桌椅如故，只是破敗得更加厲害，甚至比外頭的廣場塔樓，還要糟糕上幾分。那些闖墨家堡的惡人，竟然連這一也不放過。
“你來啦？”
一把稚的聲響起，似帶著無盡的期。
墨微辰看過去。
窗邊一隅，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九歲的龍兒席地而坐，將抵在窗的小手放下。窗戶“嘎吱”一聲合攏，留下一條細細的隙，微弱的月下，像一隻安靜的小貓。
長大的墨微辰和年的龍兒四目相對，龍兒飛快地將什麼東西藏到了後。
那是一隻龍燈。
是元宵夜裡，龍兒和霄溜出去，霄送給的那一盞。墨微辰憶起來，這是六藝定樞大典的那個夜晚。
這一刻的龍兒，褪去了祭祀的禮服禮冠，但留下了滿頭珠翠。平時甚打扮，疏於此道，今天這般隆重的頭飾，只配了件男孩子的圓領灰袍，著實有些不合時宜。
但龍兒卻認為自己這一是頂頂好的，好得捨不得卸去，兒帶出來，早早地到蒙學堂等著。
不確定自己在高臺上之時，那人是否看到了，看清了。只能將這一帶了出來，帶著一些不能言說的私心。
還特意想好了說辭，若他發現的打扮與平日裡不同，問起，便裝作驚訝，推說是負責打扮的嬤嬤疏忽了。龍兒一邊期待著他問，一邊又擔心他問。小手將窗戶開開合合，心中將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咀嚼許多次。
墨微辰失笑。
“怎地來得這樣遲？”龍兒藏好了龍燈，臉上一紅，解釋道，“龍兒也不是在等你，就是今夜月亮甚好，順便來此看看。”
說著，龍兒站起來，將平常閉的窗戶整個開啟，好讓月照亮頭上的簪子。
是極耀眼的，霄不可能看不見。
可那一夜，霄還是沒有看見。
九齒金將將消失，霄便在六藝定樞大典當日不告而別，龍兒等了他一整夜，只等到捉拿細的喊殺聲。
“他不會來的。”墨微辰輕聲說。
可越時空的龍兒聽不見，正全神貫注地和眼前的空氣說著什麼，臉上的表，十分圓滿。
難道龍兒等到想見的了人了？
又或者說，時至今日，在墨微辰的念想裡，還在等待著那個人？
墨微辰哪敢求證，急急收回在鐵門上的手，彷彿躲避火焰燎燒，飛快地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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