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石：“……”
他翻了個，聽著窗外呼嘯的夜風，輕聲說：“我擔心你出力不討好，賠錢了還落埋怨。”
“不然我們打個賭……”
不等楊柳說賭注，程石朝腰上掐了一把，在變調的笑聲裡堵上的。
“不賭，我賭你贏。”
木門被輕敲兩下，程石翻起來去接吃飽肚子的閨，吃飽喝足又伺候乾淨了，開門看到人，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彎如蛾眉新月。
“磨人呀！”他顛了顛小胖囡，扶著門朝外說：“你回去睡吧。”
“哎。”孃應了聲，轉快步離開，之前孩子還跟睡半夜，現在找只為了喝，有時候都氣虛，銀子拿得太容易了。
……
次日轉醒，程石睜眼先拉開紗帳往外看，木窗闔著，外面有說話聲，他小聲問：“下雨了嗎？”
屋外沒人應聲，他只得穿上裳去開門，窗外的桂花搖落了一地，周遭的葉子都掃走了，只留了馨黃的花瓣，地上沒有雨水落下的痕跡。風也停了，天上有炫目的日，但太遲遲沒有出來，一直到晌午那陣才出頭，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又進雲層。天看著像了下來，這次村裡的人不再慌張之。
程石抱著青鶯帶著一串小尾走在村裡，有幾家進進出出忙著把稻子往曬場挑，他們步履沉重，滿臉的疲，看見程石有些不自在，加快腳步走開。程石這才發覺是他多慮了，楊柳說得再言辭鑿鑿，不相信的還是不相信，願意相信願意冒險的，都是能承擔冒險帶來的損失，至是心裡有數的，預估錯了不會張埋怨。
走到村頭，大黑子搖著尾慢悠悠跑過來，程石看它家的門開著，出聲問：“你家哪個主人在？”話落，懷裡的娃哼唧起來，程石輕輕晃悠著，“走，我帶你看你妹妹。”
楊母在家，聽到說話聲出來，看見院中站的一串孩子，忙進屋拿餞，“我晌午蒸了棗子饃，你們吃不吃？還是熱的。”
“這是妹妹的外婆，你們也喊外婆。”程石說，他來岳家一向是很自在，手說：“娘，你給我掰半拉饃吃。”
楊母端了篩鑼出來，先給婿分半拉，五個孩子一個掰了點，溫聲說：“吃完了再來拿。”
大郎接過咬一口，說：“謝過外婆，饃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吃完了再來拿。”楊母把饃放回鍋裡溫著，出來問：“你家的稻子割完了？碾完了嗎？”
“割完了，也都拉回來了，估計還要碾個兩三場才算忙利索。”程石把饅頭咬一口分給饞的大黑狗，剩下的一口塞裡，抱著皺著臉的娃左走右晃，“青鶯不舒服，只要我跟娘抱，家裡的活兒就是坤叔帶人在忙。”
“怎麼不舒服了？來，外婆抱。”楊母剛拍了下手，就見小外孫躲他爹肩窩裡癟了，連忙說：“哎呦，好了好了，外婆走遠點，不抱你。”
“長牙了，今天早上才冒頭。”程石笑，指了指自己的下，“冒了兩顆尖兒，裡不舒服，都不吃了，一直不痛快。”
“孩子發牙就是會不舒服，你大哥長牙的時候還發熱了，小柳倒還好，就不舒服了一天就沒事了。”豬圈裡的豬突然哼了一聲，楊母跟程石看過去，就見五個娃在豬圈門口抓著豬草給豬吃。
“小心豬咬著你們的手。”楊母喊了一聲。
“哇——”
醞釀許久的不痛快終於順著眼淚嚎出來了，青鶯扯著程石的裳張大哭，惹得屋裡睡覺的豆姐兒也哭了起來，程石趕把一串尾轟出去，回頭衝屋裡說：“娘，我們走了。”
“去去去，別跟著我，自己到村裡找小孩逮蟲子去。”出了門，程石像攆似的趕人。
“是你喊我們幫你哄鶯姐兒的。”大郎氣哼哼的，拉著弟弟妹妹往回走，“我認了個好兄弟，他說要帶我去地裡紅薯，我帶你們一起去。”
程石聽到這句話又抱著青鶯攆上去，“不準去別人家的紅薯，我帶你們去咱家的紅薯地。”有熱鬧看，他家的這個丫頭也能轉移下注意力，免得老是手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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