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愧疚，”皇甫奉道，“我對不起……”
燕嬰微微歪了歪頭，風拂過他的側臉，帶起幾墨髮，倏而擋住他的眉眼，“可是老頭兒，這黎滿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人坯子吧，難道你那時候，就沒有對產生過好？”
“你也說，那都是年輕的時候了，況且那時候，整個師門，哪有人對沒有好呢……”
皇甫奉這是第一次對燕嬰吐實。
那些，過去太多年，連他自己都快要記不清了。
黎滿像是一道耀眼的，橫衝直撞闖進他們這些年郎的生命裡。
從此，再出現的任何人，都顯得有幾分黯淡。
那時候，皇甫奉自己也不知道，原來他對黎滿，也是有一點喜歡的。
可是黎滿湊得太近了，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況且，那時候好多人都在暗地裡冷嘲熱諷，說他配不上黎滿。
黎滿出那麼好，來學醫也不過是鬧著玩，他是個孤兒，學醫是他唯一的出路。
而黎滿的天分又那麼高，只是隨便玩玩，就能與拼盡全力的他比肩。
連師父都說，假以時日，黎滿一定會將他們所有人都甩在後。
他怎麼配喜歡黎滿？
於是他從來不敢往那個方向想，時間久了，連他自己也都覺得，其實他是不喜歡黎滿的。
“嘿，喜歡就是喜歡啊，老頭兒，你看不出來嗎，到現在還是喜歡你呢！”燕嬰見皇甫奉出神，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皇甫奉只抬頭看著天，緩聲開口，“說這些做什麼，四十幾歲的人了，人笑話。”
“四十幾歲的人就不要活了嗎？”燕嬰堅持道，“再說了，就算是我五十歲了，我還是要喜歡安安。”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而且我也還是要漂漂亮亮的。”
皇甫奉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徑直往前走。
燕嬰站在後頭，看著夕拖著皇甫奉長長的背影，只覺得有點分外淒涼。
如若樣樣都能盡如人願，人生也就不是人生了吧。
燕嬰緩緩嘆了一口氣。
他真的很想見一見沈宜安，但是黎滿房門閉，他也不敢這時候去的黴頭。
應該快了吧……
很快，他就能見到小安了。
而氣沖沖關上門的黎滿，哪知道皇甫奉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那一刻，只覺得無限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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