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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一五六、鄰里
原來那盧家自從兒上次拒婚傷後，一直關門閉戶，不與親友來往，除了偶爾還與對門張保家互相送點東西問候一聲外，連自家的佃戶也很見，生怕再惹什麼事非，又怕那大名府知府的公子會再上門來。
後來那知府公子因胡來鬧出了人命，剛好被個路過的史上了，抓起來到刑部去。偏那刑部的主審是個油鹽不進的，不管誰來講都不理會，最後收集了一大堆這紈絝子弟胡作非為的證據，又因出了人命，本要重判的，他老爹使盡渾解數，才判了個流刑。
那刑部問案時，也曾派人到盧家門上問過，盧老爺使了錢財，才免了兒上堂作供之事，只讓個管家代勞。等案子過去了，他瞧著風聲緩了些，兒傷勢又好了，便打算儘早給說門親事，免得日長夢多。
可事就麻煩在這裡。那盧小姐雖一向是以才貌雙全在鄉間聞名的，可無奈如今人人都傳說壞了容貌，又惹上非，因此，雖有個貞烈名聲，卻沒有正經讀書人家來提親。上門來的，不是喪妻的土財主，就是姬妾群的富商，好不容易有個秀才上門來，卻是個貪財好賭的，看上盧家的陪嫁了。
今日卻是那婆第四回上門，說的倒是個富戶，但人人傳說他不是好人，來提親不過是想借盧小姐的好名聲，跟了婆過來，沒喝完一杯茶便揩了丫環三回油了。盧老爺幾乎沒氣死，當時就家丁把人趕出去。那人罵罵咧咧地放了幾句狠話，走了，婆見又壞了一樁生意，便在盧家門口大罵，說話極難聽。
盧家只是閉了大門不理，張保那邊的一個門房聽著不象，忙出來喝道：“兀那婆子！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有你撒潑的地兒麼？還不快滾！”那婆子對這附近極，也知這不是能招惹的人家，當時便住了走了。
那門房趕跑了周圍看熱鬧的人，迴轉來，卻有些意外地道：“咦？李老爺，李先生，你們可是來見我們老爺的麼？我替你們通傳一聲？”卻是李家家主帶了侄兒，兩人都穿戴得整整齊齊。
李家的侄兒卻道：“眼下卻另有正事要做，回頭再去拜張大人罷。”然後便跟著叔父走到盧家大門前，大聲道：“晚輩李文嗣，薄有功名，略有家產，厚來求，世伯將小姐許我為妻。”然後便一鞠到地。其叔卻只是站在邊上，盯著那扇大門。
過了足足一柱香功夫，門才開了，盧家管家出來請李家叔侄進去，隨手又關上了門。張保家的門房看了，大有趣，便急跑回宅裡報告去了。
卻說那李家叔侄進了盧家後，盧老爺夫妻正經在客廳裡招待。本來，盧老爺有些嫌李家與他家不和，又是做生意的人家，不想應這門親，但瞧得李文嗣長得一表人材，又有舉人功名，心裡也有些歡喜，便耐下心來打聽些底細。一聽說李文嗣家在山西，家裡只有幾間瓦房和幾十畝薄田，心裡就不樂意了，怕他也象前頭那個秀才一樣，是貪圖盧家陪嫁來的。
李老爺一聽他了類口風，當即就差點反臉。當年明明是盧家多佔了他家一尺地，卻又死不承認，若不是侄兒苦求，他還不願意來呢！他雖是做生意的，但兄弟卻是耕讀傳家，又有功名在，下一科定能高中的。那盧家兒現在嫁不出去，自己肯來就不錯了，他們既然還敢嫌他那麼出的侄兒？
眼看著二老快要吵起來了，李文嗣連忙攔住，道：“盧世伯容稟，晚輩家產雖薄，但要養活妻兒還是不問題的。晚輩想娶令嬡，卻不是為了嫁妝，而是心中仰慕令嬡貞烈才德之名，若能如願，定會待如珠如寶。至於嫁妝，卻是不必，二老留著養老吧。”
盧李二老都被他這番話驚住了，盧老爺還覺得他這話有些不客氣，心中不悅。不料那盧紫語盧小姐早已悄悄到了後廳，聽到這些話了，便隔著屏風直接開口問那李文嗣，若是當真對有意，為何此時才來？可是因為看到婚事阻，覺得可以趁虛而？
李文嗣連忙道：“小姐誤會了，當日在下得知小姐拒婚之事，便嘆小姐貞烈，只是當時小姐有傷在，兩家又有隙，因此不敢打攪。近日連番有俗人冒犯小姐，在下不堪忍小姐再屈辱，方才大膽前來。”
盧紫語又問：“公子為舉人，日後不得有飛黃騰達的時候，難道不想得一位出顯貴的妻子？為何要求娶一介平民之？”
李文嗣道：“在下讀書求，是為了報效朝廷、為百姓做事，並非為了飛黃騰達，因此只願求得一位德才兼備的賢妻，舉案齊眉，相酬唱和，一雙一對白頭到老。”
盧紫語頓了頓，又問：“小容貌損，又惹了非，難道公子竟毫不在意？說不定你見了我的模樣，就要後悔了。”
李文嗣卻道：“司的事，小姐分明是害之人，怎能怪小姐？至於容貌，向來娶妻求淑，何況在下平日多有聽聞小姐行善舉之事，比如那村西的寡婦，南坡的何老頭祖孫，餘家的小姐，還有鎮上的善餘堂，小姐仁義之舉鄉中誰人不知？你心地這樣良善，即便是容貌上有些缺餡，也比圖有貌而無仁心的子強百輩。”
盧紫語聽後，卻不作聲。盧老爺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正要說話，卻聽得兒在後堂問：“公子先前說不要嫁妝，可是當真？”李文嗣忙說是真的。盧小姐便從後堂走出，跪下對父親說，請父親將自己許給李公子，願意嫁給他過清貧日子。
盧老爺驚得目瞪口呆，李文嗣卻是頭一回見盧小姐，臉上頭上哪有半分毀容的樣子？雖約看到額角有疤，頭髮一擋，貌依舊，李文嗣真真喜出外，見行事，更是歡喜。
盧老爺心裡其實已願意了，但還是想試試這個婿，便板著臉說要嫁可以，嫁妝卻半點也無，問他們可還願意？李文嗣只顧著點頭，倒把他叔叔氣得要死，不過想到侄兒願意，這侄媳婦又的確貌，便勉強忍了。
兩家當下便定了婚期，盧老爺問李文嗣日後打算，得知他要帶妻子回鄉讀書，心中不願，但李文嗣態度堅決，而且不肯接岳家資助，盧老爺雖然生氣，但也覺得這婿夠氣，是真心求他兒來的，便暗自打算要陪送一份厚厚的妝奩，不過此事卻得瞞著那李老頭，免得被他佔了便宜去。而另一邊，李老爺也在暗自嘆息侄兒糊塗，想著定要幫他向盧家多敲些嫁妝，好讓他日子好過些。
且不提那兩個老男人在互相算計，兩家一致認為自此應當向張保報備一聲。一來三家是近鄰，平日盧李兩家多得張保一家關照，尤其是盧家先前拒婚的事，若不是張保出面庇護，還不知會怎樣呢。二來李文嗣這些日子雖沒當上張保的幕僚，卻也蒙他允許，能自由出別院書房借閱，還得張保推薦，幫房山縣令起草過幾篇文字，算得上是知遇之恩。李文嗣心下是十分激的。
張保聽得他要娶盧家小姐為妻，恭喜之餘，還主說要寫信給縣令大人，請他作主婚人。李文嗣倒罷了，他叔叔卻聽得大喜，這可是極有面的事，他甚至還盤算起自家兒子能不能從中得些什麼好了。
他們臨走時，佟氏早已讓人備好賀禮，不過是一對碧玉杯和二十兩賀銀，卻已算得上厚重了，李文嗣再三推卻，才勉強收下。
訊息傳到後院，幾個年輕人聽見，卻各有思量。端寧與真珍自然是見了別人結了好姻緣，聯想到自，都覺得心頭甜。崇禮、桐英卻不知在想什麼。淑寧被絮絮拉到一邊說話，並沒有怎麼留意別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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