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而上百高僧此刻則是圍繞著乾陵開始做法事。
暮如鐵，乾陵玄闕前的八百盞長明燈在暴雪中忽明忽滅。
一百零八名大慈恩寺高僧的誦經聲正被罡風絞碎片，金線袈裟上的雪粒子隨木魚震簌簌滾落。
李旦的蟒靴剛踏上祭壇石階，忽聽見山腳下傳來冰層碎裂的脆響。
“豫王！你還有臉立在這天子靈前！”
韋玄儼的怒喝如驚雷劈開雪幕。
這位韋氏家主著玄麻，腰間卻繫著先帝賜的螭紋玉帶，白髮在狂風中豎立似銀槍。
他後四個青年踏著半尺深的積雪疾步而來，猩紅披風在山道上拖出四道痕！
韋洵手握青銅劍鞘，韋浩攥著褪的婚書帛卷，韋肩扛釘滿鐵蒺藜的棺木蓋板，韋泚竟是扶著母親裴氏親自前來。
韋洵猛然將劍鞘砸向祭壇，青銅碎片著李旦的蟒袍下襬嵌冰面。
“為豫王，你竟謀害太子妃！”
突來一幕，令誦經聲戛然而止。
首座高僧手中的鎏金缽盂突然炸裂，混著硃砂的雪水順著《地藏經》帛書蜿蜒淚。
韋浩抖開婚書，冷聲道：“我阿姐乃是天后親自為太子挑選的，豈能是你說殺就殺的？”
山道突然震起來。
數千壯丁肩扛耒耜的影自雪霧中浮現，麻喪服與右衛的明鎧在暮中森然對峙。
韋將棺蓋重重砸在李旦前，九寸鐵釘竟在青石上迸出火星：
“你殺害我阿姐還不夠，居然連我父親都不放過！”
李旦眯著眼睛，冷冷盯著對方。
這時，韋泚指著旁的裴氏，冷聲道：“如今我父亡，留下我等和母親，今日特意來此討個公道！”
“先帝賜我韋氏‘忠節傳家’匾額時，豫王殿下尚在襁褓。”
韋玄儼突然踏步上前，玄麻竟震落周積雪。
聲音陡然拔高，驚得山巔冰稜斷裂如裂帛：“今日當著雙聖靈柩，老朽倒要問問......”
“這大唐天下究竟是你豫王說了算，還是律法說了算？”
李旦依舊沉默不語，只是冷冷盯著對方。
眼見李旦不說話，韋玄儼突然轉面向壯丁，沉聲問道：
“這大唐的律法，可容得下弒嫂殺兄之徒？這李唐的宗廟，可得住背信棄義之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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