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煙合上看的菱花鏡,角浮出一笑意,知道要怎麼做了。
夜深了,項伯熊心一行包下的院子除了必須留著守夜的人馬點著的燭火和偶爾巡夜走時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之外已經再無一亮和聲響,但是卻不是所有不用守夜的人都睡下了。
熊心坐在窗前,屋子裡沒有點燈,但是大開的窗戶迎接著月華灑下遍地清輝,幾分和的亮縈繞在他邊,卻讓淳樸的年染上幾分淡淡的哀愁。
熊心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莫名其妙地離開草原到了這裡。
他原本生活在一片大大的草原上,一個人和一大群羊做伴,春天的時候,雪白的羊群鋪在綠的草地上,真的像雲朵鋪在藍天上的倒影一樣,只是這一片天是綠的。
熊心不是生來就是一個人的,他記得小時候,邊還有一位“熊心的家奴”的老伯伯。家奴對他很好,給他找食,還教他學一種文字的東西,熊心不記得他的父親母親,也不記得他有兄弟姐妹,彷彿熊心生來就只有家奴。
只是家奴時常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好像有點憾可憐,又好像是哀傷。
時常喃喃著:“可惜小主子生不逢時,不然,他應該的楚國的主子”之類讓熊心聽不懂的話。不過後來家奴年紀大了,躺在草地上睡著了就再也沒有醒來。
熊心是牧人,哪怕與世隔絕,也不是真的天真單純到一定程度的傻子。生老病死,他都見識過了。
不管他有多麼不捨,這是現實,他得接。
埋葬了家奴,熊心一個人過了很久很久,草綠了一次又一次,雪花落了又化,平靜的時間過了很久很久,久到熊心逐漸長一個健壯的年,久到熊心已經差不多忘了家奴教給他那種文字的東西。
一直到十幾天前,一個自稱項伯的男人在大草原上找到了他,說熊心是楚國的王子,要復楚國之類一大堆熊心聽不懂的話。
熊心一開始不想跟他走,因為熊心放不下他的羊群,熊心也不認識他。
可是後來項伯拿出了一塊有著青草一樣麗的石頭,上面有古怪卻漂亮的花紋,熊心記得,家奴給過他一塊有著一樣花紋卻有著夜空的石頭,說這“玉牌”,說這是熊心家的標誌。
既然這個項伯的男人有和家奴一樣的東西,那說明是家奴指引他來的。更何況這個看著和藹的人上有狐狸的狡猾和狼的兇狠,容不得他拒絕。
於是熊心在項伯承諾會讓人照管好他白雲一樣的羊群之後跟項伯走了,離開了麗的大草原,走過很多地方。
這些地方和大草原不一樣,有很多很多的山,有很多很多的河流,很多很多的人,還有很多很多熊心以前沒有見過的東西。
但是這裡沒有草原上那麼多的羊,而且這些很多很多的人裡有很多很多都比他的羊群裡最瘦弱的羊還要瘦弱,他們都不會笑,臉上的表讓熊心害怕而又可憐,就像羊群裡那些快要病死的羊羔,眼中的死寂讓人害怕又不忍。
熊心不喜歡這裡,他想要回到他的大草原、他的羊群中去。可是熊心沒有告訴過項伯,因為他覺項伯好像不喜歡他。
雖然項伯會給他好吃的東西,給他像天上的雲朵一樣比草原上的野花還要鮮豔漂亮的服,會給他很多很多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新奇的、好玩的東西。
可是項伯看他的眼神卻不像家奴那樣慈而尊敬。項伯看著他就像看著熊心養著的那群羊,所以熊心不喜歡項伯。
不過熊心卻沒有說,跟著羊群長大的熊心不習慣說話,他習慣用行來表示。所以熊心拒絕了項伯給他的服,拒接了項伯給他的一切讓他新奇卻恐懼的東西。包括那些漂亮華麗的服。
熊心喜歡一個人待著,最好邊有他的羊,可是每天在他邊的都是人,他不喜歡這些人,他們有著草原上的狼群一樣的味道,鋒利而嗜。
熊心看著窗外的夜空,看著天上的月亮和星星,看著那墨藍的天空,這裡的一起都和草原上不一樣,只有這些月亮和星星和草原上是同一個月亮和同一片星星。熊心之所以不走到院子裡去看是因為他覺項伯和那些狼一樣的人好像不喜歡他隨便走,所以他就不出去了。
今天的月亮好小,草原上的月亮都是很大的,不過今天的星星很亮,但也沒有草原上的亮,這裡的天空好小、好高,草原上的天都是很矮的,躺在高高的山岡上,墨藍的天空就像被子一樣要蓋在他上。
真想回到草原啊!
邊有他的羊,只要羊,不要那群像狼一樣的人。
想著,夜已經深了,他想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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