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們形容人，會說：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這其實不算誇張了，有些特別靈氣的眼睛的確會說話，能長著一雙會說大部分人都聽得懂的“話”的眼睛，那麼憑一雙眼睛就可以號稱人。
而真正的絕人，不論男，往往也都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比如紫煙。
除了眼睛本的能夠達到這樣的水準以外，還有一些特例，包括一些特別默契的、夥伴、親人，他們互相之間的確用眼睛“說話”就可以了。
但是那是數人的特權。
季心長得很不錯，五端正，俊朗英武，多看兩眼也是能引得小姑娘心頭小鹿撞，但是他也的的確確還夠不上絕人的水平。
他的眼睛當然不會說話，就算是跟他的兄弟，離用眼睛說話也都還差的遠。
可是他喵的就算是親戚這也本不是能用眼神表達的意思啊！這兩個人又不！
但是沒關係，有小諾在，不管你的眼睛說的話別人能不能接收得到看得懂，但是是一定看得懂的。
季心就像傻了一樣沒法想小諾的異樣。
為什麼？當下時興的應該是《韓非子》、《商君書》和《申子》這一類的法家書吧？
“神說，當今之世的法律過於酷烈，若是遇到明君還好，一旦上像二世皇帝一樣的混球，便是如今這幅局面了。我想，若是要治國，現在的法律這麼嚴厲，還是寬仁點好，神給我們講的諸子百家，墨家和儒家最適合，可是墨家傳家的種種作風又和他們的宗旨不大一樣。何況，又不是誰都是聖人，可以做到兼非攻的。而且墨家傳世的墨俠這種做法可以在民間推崇，但是方是不可以承認的，要不然就是神說的‘俠以武犯’，總會出幾個冠禽和沽名釣譽的人渣，還是儒家合適，所以我就想讀讀儒家。”說著小諾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我隨便說的，你不要當真啊。”
季心真的非常意外。小諾雖然容，言辭有據，但是手上有厚厚的繭，都是做活留下的。他看一眼就會乖乖回答從不敷衍，這種舉明顯是常年留下的習慣，顯然常年都於這種必須乖順問什麼答什麼的位置。
小諾這個名字雖然不難聽，但是這麼乖順，問什麼答什麼的孩居然沒有報的姓氏和全名，如果不是刻意瞞的話，最直接的理由就是，沒有姓氏。
秦朝還保留了一些先秦慣例，貴者有姓有氏，賤者有姓無氏，男子稱氏子稱姓。但是這個時候其實這種按照姓氏劃分等級的界限已經變得模糊了，大部分的百姓都擁有了自己的姓氏，沒有姓氏的，一般只有一種人：奴隸。
當然，在商鞅變法後的秦朝是沒有奴隸的，一般奴僕雖然也是賤民，子嗣不能做高貴的工作，但是他們可以憑藉軍功離奴籍，還有出頭之日，至地位比要給主人殉葬永世不得翻的奴隸強得多，他們也大多有了自己的姓氏。
這個時候還沒有姓氏的，就是奴僕中最低賤的一種奴生子，他們的祖輩是奴隸，但是在商鞅變法的時候私蓄下來，雖然名義上這些人還是奴僕，但實際上在戶籍上是沒有他們的，他們只能任由主人家生殺予奪，沒有人能夠為他們說一句公道話，因為他們雖然生活在秦國，但是他們其實是黑戶，在戶籍上是不存在的。
而且諾這個字在這個時代是地位低的人回答地位高的人的應詞，相當於“是”，“我知道了”。起這樣一個名字，可想而知裡面沒有什麼好的含義。
綜上所述，季心猜測，小諾原本應該就是哪家的奴生子，不管是主人家倒了還是自己逃出來了。
可是這樣一個地位卑賤的婢家奴，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簡直是不可思議！
在生死間拼搏的人，一般不在乎什麼規矩束縛，尤其是份這種東西，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季心欣賞小諾的忠心，更驚訝於的見識，也憐憫的出，不由得起了惻之心，心中不由得一頓，問道。
書上的字都認識嗎？都看得懂嗎？
小諾臉都紅了，很不好意思地說：“有一些看懂，其他的都是猜的。”
那我教你認字好不好？
好，當然好。小諾的臉更紅了，不過這回是激的。
可是怎麼教呢？這下是真的為難，小諾再怎麼天賦異稟，能夠看懂別人眼睛裡的話，可是還是要和生活聯絡的，眼睛又不可能發出聲音來，怎麼可能講得出故事，解得了字詞？
不過這難不倒小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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