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調,哪裡有什麼簡單的?糧草,軍械,兵員換防,行軍路線,那樣不是千頭萬緒?紫煙就算不用出門應酬釋出命令,是理理文書,都是每天挑燈夜戰,一盞孤燈到天明。
紫煙擬定的文書,項羽是絕對不會重新謄一遍的,他最煩筆。
紫煙一個人的筆跡在一幫糙老爺們中間實在是太顯眼,再加上那些明顯是人筆跡的文書上往往蓋的是項羽本人的大印,這就更顯眼了。
沒幾天,項家軍中上上下下都知道項羽府中有一位軍師,大大小小的事竟然都是那子擬的行文!
天下沒有不風的牆,更何況紫煙剛到項家軍事的舉止本來就有造勢的意思,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紫煙的傳奇故事。
別的不說,項家軍中最銳的那一部分人就是打過桃源的,都親經歷過那個夢幻又夢魘的桃林迷幻陣,也見識過那個世外仙境一般的桃源城,知道紫煙就是建立了桃源城的那位神,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不管是誰,都有一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紫煙深居簡出,基本上不出門,等閒見不著,他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所以紫煙親自擬定的手稿就了搶手貨,可是直接上門去求又不大可能。
人民的腦是無窮的,於是,項羽的案頭上就多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行文,不大不小的事也要他拿個落到紙面上的章程出來。
自然,紫煙也就更忙了。
更深重,雲煙拿了斗篷披在紫煙上。
正在伏案疾書的只要了驚,抬頭一看,雲煙對著一笑:“姐姐,雖然已經是初夏,夜裡還是天寒,披上斗篷吧。”
“哦。好。”紫煙笑了一下,繼續埋頭疾書。雲煙在一邊端茶遞水,侍候筆墨,卻幾次長了又合上,一副舉棋不定的樣子。
這樣的異樣,自然瞞不過紫煙。
紫煙淡淡掃了一眼:“有話就說,這麼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姐姐,你真的要跟這項羽去打蒙家軍嗎?”雲煙既然開了口,就不再猶豫。
“難道還是假的不?”紫煙淡笑,“怎麼,你不想去?”
“姐姐去哪裡,雲煙自然跟著。”雲煙毫不猶豫地說道,但是面上的擔心卻沒有減半分,“只是姐姐,真的要這麼急嗎?”
雲煙猶豫。
紫煙笑了:“兵貴神速,自然是準備好了就出發,難不還得拖延個一年半載的?”
“可是姐姐你的還要好好養一養啊!”雲煙按捺不住,急急說道。
紫煙手上的筆懸空一頓,墨滴在書面上醃漬開來。紫煙頓了一下,放下筆,扯掉原本在寫的草稿在燭火上點燃扔到地上的火盆裡。然後不急不緩的開口。
“我沒什麼事,不用太擔心。”
雲煙咬著下。
不,不是這樣的。
姐姐,你不說,難道還有誰比我更瞭解?前些日子在軍營中,你夜夜通宵達旦,日出前方睡,天亮既起,神思不屬,飲食極,人如何吃得消?所以日漸消瘦,雙目失神,面枯黃。不過是十五六的韶華妙齡,竟然像一朵花漸漸枯萎了一樣!
可是姐姐你一搬離了軍營,不過在這遠離軍營的城中府邸將養了這數日,就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此行千里,是行軍路上就要不下數月,這一路顛簸,無法調養,姐姐你又如何得了?
姐姐,你不想靠近項家人,他們當初相辱,如今相欺,姐姐你不怨不怒,已是仁厚,唯一的願,不過就是想離他們遠遠的吧!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願,卻因為我們的拖累而不得不重魔障,與那項家人虛與委蛇,想必姐姐心中,也是不甘不願的吧!所以,才會神思憂勞,鬱積於心,才會夜不能寐,憔悴至此。
和他們同一個軍營已經非你所願,這一路西行,不得有個什麼意外,到時候他們得寸進尺,姐姐你又能如何?若是再出了什麼事,我可真是百死莫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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