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承認,我原本真的以為你會有所悔悟,但現在看來我錯了。像你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認為自己有錯,錯的都是別人。這個事實,我其實一早就知道了,卻總是忍不住生出那麼一點非分之想,大概是因為得不到一樣東西總是容易形執念吧。好在,我現在已經不需要靠你們來施捨才能得到一點溫暖了。”
說完,向暖垂下眼眸,手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緩慢移。掌心下的小傢伙在著胳膊,因為月份大了,被撐得有些不舒服,但心裡是歡喜的。
劉秀青順著的視線,將眼睛固定在向暖那桌子都遮擋不住的肚子上。眼前垂著眼眸著肚子,角含著笑的向暖實在太幸福,幸福得刺痛了的眼睛。腦子裡出現的,卻是向晴毒癮發作時眼淚鼻涕直流,跪在地上求,甚至瘋了一樣拿腦袋去撞牆的畫面。
明明向晴才是捧在手心裡的寶貝,明明費盡心思想為向晴謀取一個好的未來,可為什麼得到幸福的偏偏是向暖?
這個問題,劉秀青想了幾百個日日夜夜也想不出答案。每一次去想,都像是有一把鈍刀子反反覆覆地捅進的心臟又出來,折磨得快要瘋了。
其實,向晴沾染了毒癮,劉秀青的神就被摧毀得七七八八了。結果自己又被檢查出這麼個病,更是覺得沒有一點盼頭。如果不是向玉林執意不肯放棄,早就回家等死了。
說到家,他們如今哪裡還有什麼家?湘城沒有,榮城也沒有。但如論如何,他們到底在榮城這個地方生活了大半輩子,所以劉秀青還是回到了榮城,有點葉落歸的意思。
為什麼要見向暖?其實,劉秀青自己也弄不清楚。有些糅雜了太多的東西,早已經讓人理不清了,只能循著本能去做事。
要說後悔,劉秀青對著向暖不肯承認,但心裡確實有過。只不過,這份後悔並不是因為對向暖的愧疚,而是出於對向晴的心疼和心有不甘。作為一個溺孩子的母親,把導致向晴不幸的責任攬到了自己的上,於是會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對向暖做得太過分了,所以報應到向晴的上?
“所以,你今天肯來赴約,是為了來跟我耀武揚威,是嗎?”
向暖剛要回答,點的果就送上來了。端起來喝了一口,等服務員走開了,才回應:“你要這麼想,我也無所謂,反正我人都在這裡了。不過,我答應了家裡人要回家去吃晚飯,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趕時間。”
“有了靠山果然不一樣,脾氣都見長了。”
“那是自然的。若是有了靠山還要被人欺負得很慘,那豈不是很窩囊?不過,你要是想說的只有這種冷嘲熱諷的廢話,那恕我不想聽了。再見!”
如果知道劉秀青還是這個樣子,向暖今天就不會出現。有些人秉難移,就不該對抱有任何一希!
好在,這是最後一次。
“等一下!”
向暖停下邁步的作,但沒有坐下來。“你說。”
劉秀青著沒了遮掩的腹部,雙手用力地握手中的杯子。跟天下所有的母親一樣,也曾盼著自己的孩子生兒育,一生幸福。可如今,向晴瘸了,沾染了毒癮,人也消沉得一塌糊塗……這輩子只怕是完了。
對於向暖,劉秀青確實從來沒盼過好。至於為什麼要這樣恨一個並沒有仇怨的孩子,自己也說不清楚,好像不知不覺就這樣了。
這世界上總有一些事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我不想承認,但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你那三十萬,花了也白花。而且,我不會還給你的。”
前面一句話讓向暖心裡一酸,後面那句卻又讓很無語,但還是忍住沒有出聲,反正也沒想過把錢要回來。
“我跟你之間的這些恩恩怨怨,我什麼都不想說。只有一點,這麼多年,玉林他並沒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你恨我就行了,不要怪他。我死了以後,如果可以,希你可以偶爾來看看他,關心一下他。”
向暖很意外,完全沒想到劉秀青會說出這番話。“我答應你。”
劉秀青一愣,也許是覺得向暖應得太爽脆了。
“還有,我不恨你,也不恨向晴。無論你覺得我虛偽也好,什麼都好,我還是希你好好配合治療,好好地活著。爸他需要你,對他來說,你跟向晴才是他的親人,我不是。”
點點頭,向暖直接邁開步子,沒有等的回答。
“向暖?怎麼就走了?是不是秀清說了什麼惹你生氣了?生病以後緒不穩定,控制不住自己,你別跟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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