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用的棒子不重,下手的力道也拿得好,除了疼痛,不會把人打重傷。不知誰的棒子揮到了我的額頭,我頓時眼冒金星,眼前的影像都變得模糊了。
“夫人?夫人!”紅袖要撲過來,卻被另外幾個壯漢抓住,我想喊出聲,卻漸漸力地倒在地上。
“快給我住手!”人群外響起一聲喝,壯漢們紛紛停了下來,往聲音的來看去。一個人迅速跑過來,蹲到我邊把我抱起,“林晚?林晚,你醒醒!”他拍了拍我的臉,我卻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夢中,我像被人高高地舉起來,又重重地摔到地上般,渾疼痛。四肢更像是要散了架一樣。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面前出現一張悉的臉。過去的許多天,我有無數次期他能像現在這般出現在我面前。可是現在的見面,卻讓我怒火中燒,微微仰起,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個掌。
那聲響非常清脆,站在一旁的紅袖震了一下,驚詫道,“夫……夫……”
“你把一品香當什麼?你又把做生意當什麼?當初你要分家的時候,我分毫不跟你爭,因為我覺得那是你應得的,你會把那些產業都經營得很好。可是你做了什麼!”我的手指抑制不住地抖,“你居然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僱了一幫打手,對一個老人下那樣的重手,你還有沒有良心?你怎麼變這個樣子!”
方重沒有辯駁一個字,只是慢慢地站起,“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扯住他的袖子,“不許走!沒把話說清楚,就不許你走!”
他低頭看著我,目沉痛,聲音抖,“你有沒有相信過我?從頭到尾,你究竟有沒有相信過我,哪怕只是一點點?”
我愣住,他輕輕拂開我的手,著,走了出去。紅袖追了兩步,紅著眼睛對我說,“夫人,你錯怪二爺了。他這些天不在姑蘇,是那個江別鶴在幫忙打理一品香的。而且因為徽州的疫很嚴重,經常有災民到城中的酒樓騙吃騙喝,搶拐騙,所以府讓各個酒樓保有一定便宜行事的權利。”
我聽完,忽然伏在膝上痛哭。我一直保有幻想,我在想,當某一天清晨醒來去前堂吃早飯的時候,還能看見方小八和李慕辰兩個人在咬耳朵,說一些不願意讓我知道的男人間的秘。每當月初的時候,那間已經不會再亮起燈火的房間,仍然通宵明亮。
我一直都不願意相信,我和方小八會走到窮途末路的那一天。他雖然不是我的人,卻是在我心中佔著一席之地的最重要的人,我不願意和他為敵人。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也許從曲氏母子被我收留開始,也許從念臨風出現開始,也許從蘇淡死的時候開始,也許從吉祥街的那間綢緞莊著火的時候開始,我們註定要走到天涯的兩邊。
紅袖拍了拍我的背,環住我,哽咽道,“紅袖知道夫人心裡肯定也苦。但這不是結束呢。”
是啊,沒有結束,甚至,還未到正式開始。
李慕辰拉著那個老人來見我,我和紅袖慌忙點眼淚,換上笑臉。但李慕辰是何許的機靈,撲過來看著我,“娘,你哭啦?”
“沒有,被風迷了眼。”
“騙人!”
我按了一下他的腦袋,“你這臭小子需要我花腦子騙嗎?傷了沒有?”
“沒有,幸好被這個爺爺護著。”李慕辰指了指站在他後那個略顯威嚴的老人。這個老者的年齡,我看不出來。他的臉很寬,有一雙非常明的眼睛。我直覺他不是個簡單的人,沒想到他居然先開口問我,“你是商人?”
我點了下頭。紅袖搬來一張凳子給他坐。他也不客氣,坐下來看著我,“我聽這個小子說,你與你弟弟分家的時候,從龐大的資產中,只拿到一間綢緞莊?”
“是。”
他了下下上的鬍子,嚴厲地看著我,“你真懂得什麼做生意?”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說實話,我真的不懂。有時候做事,還會用事,也因此惹了很多的麻煩。但我想無論做什麼都好,都是在做人,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手指著李慕辰,“所以你雖然很清楚這個小子的來歷,仍然用盡心思地教導他,對嗎?”
我心中一驚,不安地看著他,下意識地攬住李慕辰。老人緩緩地起,氣勢凌人地說,“告辭了。”
那老人走了之後,紅袖不滿地說,“一個臭老頭,耍什麼威風?要不是夫人和爺,他早被打死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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