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九章 “與我何干?”
維揚府署。
孫衡落座後,飲了一口茶,看向姚半雪,“姚大人,你說有事要同本講,說說吧。”
姚半雪瞭然,孫衡的職級比他高了一品,又是天子親派的欽差,他若有意問起整起案件的進展,他自然要知無不言。
他方想開口,忽然瞥見一旁的唐瓔,隨即吩咐道:“去將那兩個刺客的給驗了。”
那兩人是咬舌自盡的,又是個半吊子,本驗不出什麼來。唐瓔看得出來,這人又在找藉口趕走了。
明白姚半雪此時要說的事多半同案件有關,心中不忿,趁孫衡在,爭取道:“孫大人,此案可否讓我也參與進來?”
姚半雪蹙眉,不等孫衡表態,徑自介紹道:“這位是本署的仵作章寒英,方才言語間多有衝撞,還請大人見諒。”說完,他朝頷首:“杵在這兒幹什麼,還不快下去?”
唐瓔微訝,在永樂巷時,同孫衡之間的言談舉止頗為稔,姚半雪分明都看在了眼裡。聰慧如他,顯然不難猜出兩人曾經有故。既然兩人是舊識,孫衡自然也知道“章寒英”只是化名,饒是如此,姚半雪卻依舊以“寒英”稱,也不知是何用意。
“原來是章仵作。”果然,孫衡聽到這個稱呼微挑了下眉,見唐瓔沒反應,也就沒穿,問:“你想聽?”
唐瓔點頭:“孫大人,秋闈一案,我師父也牽扯其中,您若能允我旁聽一二,我或許能想起些對案件有用的線索。”
這話意思很明確,就是想找個藉口參與進來,至於是否准許,端看孫衡如何決策了。
聽完的意願,孫衡很快點點頭,“既如此,章仵作就跟我們一起吧。”
得了欽差大臣的應允,姚半雪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他掃了唐瓔一眼,說起案件的始末。
兩個多月前,秋闈放榜後,林巡在雲盛樓擺了鹿鳴宴,邀請主、同考、學監,以及新科的舉人們共同參宴,觥籌錯之際,第三名的經魁卻突然毒發亡,經調查,系死於箭人之毒。毒下在杯壁上,且毒發的很快,江臨幾乎是命殞當場。
兩個多月後,江臨的父親江非,也就是唐瓔的師父,亦以同樣的死法隕靈桑寺,而三日不到,天子親命的布政使兼外簾【1】提調範喬也死在了府署。
孫衡問姚半雪:“範大人也是死於箭人之毒麼?”
姚半雪:“非也,範大人乃系後腦被鈍擊打而亡。”
孫衡皺眉,“江臨是今科的經魁,江非是江臨的父親,而範大人又恰是今年秋闈的提調,看來此案似乎同科舉有些關係。”
姚半雪垂眸,讓人看不清眼中的緒,“據出席過鹿鳴宴的學監代,宴席過半後,江臨曾大聲吵嚷過科舉不公,還拿嘉寧十四年的舞弊賄案說事,言語間暗指先帝庸碌,百無能,嚇得席間眾人冷汗涔涔。林巡只當他喝多了,慍怒之下,了人就要將他轟出去,卻被主考之一的宋大人勸阻了。”
他頓了頓,“宋大人說‘此子寒窗十年,為錄【2】進來的生員本就不易,卻能出乎意料地拿下了鄉試第三名,想必心中有些自己的傲氣,此番失態許是醉酒所致,今日也是他的好日子,林大人能寬恕則個。’”
宋懷州是都察院的右副都史,正三品,職其實比林巡還低了一級,卻因他是天子親派到維揚的主考,林建輕易不敢得罪,於是就賣了他這個面子。
就這樣,江臨得以繼續留在宴會上。頃刻後,席間開始誦《鹿鳴詩》,又跳起了魁星舞,推杯換盞間,江臨卻悄無聲息地死在了自己的案几前,無人察覺。
聽完姚半雪的描述,孫衡沉片刻,視線倏爾掃向他,問:“姚大人怎麼看?”
姚半雪:“正如大人所猜測的一般,下也懷疑此案同科舉有些聯絡。”
他頷首,“江臨死後,下立即將此事奏報了聖上,並申請將存放在貢院的鄉試考卷調來一觀。聖上應允後,下便將桂榜上所有生員的答卷真本皆閱覽了一遍,答卷並無異常,只是…”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