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幻》第2章 第一章 “是道信師父！他…他…他死了……(1)

第2章 第一章 “是道信師父！他…他…他死了……

廣安二年冬，維揚的大雪初霽，靈桑寺已是一派銀裝素裹之。寺院坐落於崇山峻嶺之間，寺古木參天，樹枝被積雪覆蓋，寒英在枝椏間形了一層薄薄的銀霜，掩映在老舊的青瓦白牆下，更添古樸幽然之意。

唐瓔來此已經兩載有餘。

嘉寧末年，自請被廢，於廣安帝登基當日，從皇城的北門悄然離開。

走時，無人相送，無人知曉。一晃眼，即將在這座禪意盎然的古寺度過第三個冬。

“若有善男子、善人，發菩提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云何為人演說…”

住持的聲音空寂悠遠，融凜冽的風雪中，彷彿能聆聽到千年佛音智慧的傳承。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金剛經》裡頭說的對，建安城裡的日子，於而言本就是一場幻。

唐瓔生於建安的一家小門小戶，母親早逝，父親是個從八品的芝麻。嘉寧十四年，北梁來犯，父親、伯父隨大皇子一道遠征北梁，屢戰屢捷，最終將梁人逐出了鹹南的領地。

戰後論功行賞，大皇子黎靖北被封為太子；伯父戰死，被追封為驃騎將軍；而唐瓔的父親則被封為忠渝侯。父親承爵後，才真正得以躋建安名流之中。就在戰爭的兩年後，被賜婚給了太子。

太子同的這段婚姻，據說還是他親自求來的，但唐瓔清楚，黎靖北也是出於無奈才娶的。

嘉寧帝還在世時，膝下共有五子，早年間夭折了兩個，最後剩下來的只有太子、恭王、靖王三人。昔年，三王相爭，皇后早逝，太子並不寵。為了韜養晦，明哲保，黎靖北在適婚之齡向忠渝侯求娶了。

黎靖北娶，只因母族是能讓任何一方勢力都放心的存在。忠渝侯是隨黎靖北征戰北梁的有功之臣，他空有爵位，並無實權，又是新晉的勳貴，於其他兩位王爺構不威脅。

他們的結合，是太子最好的鋪路石。

婚後，太子只寵幸過一回，他去的最多的還是孫選侍那兒。彼時亦有自己的意中人，是以並不在意。知道，為儲君，黎靖北的日子過得如屢薄冰。在東宮的四年，腥風雨，兩人也算是出生死、同舟共濟過數回，雖無夫妻之，卻也有袍澤之誼。原本兩人相敬如賓的日子過得倒也暢快，直到他為了奪權，開始利用起的姊妹們。

其實唐瓔早該看，黎靖北本質上就是個冷的政客，他從不做無利可圖之事。就連期盼已久的生辰宴，亦是他用來對付姐夫的棋子之一。

好在也算是及早了。

走在青灰的石板路上，寒風刺骨，眼睫上盈了霜。唐瓔眨了眨眼，企圖驅走這眉宇間的冰涼之意。

“妙儀師兄又來寄東西了？”眼前的小沙彌笑著問。妙儀是唐瓔的法號。

小沙彌名明藏，十五歲大小，生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是早七年進來的師兄。明藏輩分雖長，卻因著年輕、腳快，倒卻也不吝常常為寺中的師父師兄們做些跑的活計。此番他正準備下山採買，唐瓔便將包袱順道捎給了他。

“是啊。”

唐瓔回以微笑，隨手將腕間的包袱遞給了他。

“還是給那位‘崔章氏’的嗎？”

唐瓔點點頭， “沒錯。”

古月原姓楚，夫家姓崔，本應為崔楚氏。可如今仍是流放之，唐瓔為了避諱，寄東西時總會用兩人外祖的姓氏來稱呼。

唐瓔看向打滿補丁的包袱，鼻尖微酸，腦海中不浮起那張妍麗的笑靨。此間正值寒冬臘月，惠州地苦，也不知古月在那邊過得如何了。無長，這些履多算是些藉吧。

明藏接過包袱，似是看出了的心緒，低喃一聲：“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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