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四章 “姚大人若是如此，我會很……
夜後, 青州下起了小雨。
雨滴“噠噠”敲擊著瓦簷，秋風拂過，捲起涼意, 不一會兒, 窗下的文卷便被氣氤溼。
幽燈下，唐瓔伏案給黎靖北寫信。
青州地旱的況日益嚴峻，易顯雖然早已上報，但眼前的局勢並未明朗，唐瓔擔憂他有所瞞，遂決定親自給建安去一封信。
分明是一封再尋常不過的奏摺，在建安的那兩年也沒寫, 更狠的彈劾奏章都遞過，可一想到閱信人, 心便有些糟糟的，幾番提筆, 卻遲遲不肯落下, 直到紙頁的邊緣被雨水浸, 才緩緩回過神來。
唐瓔嘆了口氣，起將窗拴拉了些，復又伏回桌案前。
這封信修修改改花了近一個時辰才寫完, 說罷青州的況，又提到了史嵩和唐珏錢糧易之事，疑心是去年的賑災款項出了問題, 請旨聖上遣人過來調查。
寫完後, 蓋上印，將信放封套，次日一大早親自送去了通政司。
信寄過去很快, 兩三日便可達，然而朝廷的賑災款卻沒那麼快下來，就算是急賑，經過報災、勘災、審戶等一系列程式後，放賑的過程也仍要持續月餘。
之後的半個月，各州縣陸續開始自救，有糧的開倉放糧，沒糧的向鄰州借，哪怕是陳米、爛米都變得稀如珍寶。
朱又華未曾料到今歲的災如此嚴重，地旱之廣，民之多，足以將整個青州顛覆一片荒海，就連史嵩帶回來的那兩萬石糧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無奈之下，他不得不放了府署的大半糧食，而後又向鄰省借了一萬石，饒是如此，以目前的形勢來看，這些糧很快也會難以為繼。
天災之下，民之間的合作尤為重要。
代表方的按察副使崔明和負責管理災民，制止暴，安民心，而民間的義商則以古月和史嵩為首，他們或捐銀捐糧，或設棚施粥，賑濟鄉民。眼見了秋，就連楊九娘也跟著無償做了許多冬、鞋之類的織幫助百姓寒。
田利芳一邊研究著地旱的因，一邊探尋著土壤改良之法，每日早出晚歸，弄的渾灰撲撲的，連九娘看著都有些不忍，憂心他吃不上飯，偶爾還會送些吃食過去。
史鑫於做行商上都沒有天賦，對木工倒是頗有研究，聽說山間野果多，連夜改善了數十把採摘工，帶著阿東和一干男丁上山採果去了。野果雖然不如藜麥飽腹，卻也能勉強充飢，至使人不至死。
天災之下，民互濟，齊心抗災，士農工商，不分貴賤，通力合作。
看著眼前眾志城的景象，唐瓔心生，這約莫就是黎靖北的願景吧。
四業平等，始為安邦之道。
半個月後，朝廷派來賑災的員到了，朱又華前去接待時，唐瓔也看清了他的長相，不免有些驚訝。
此人約莫知天命的年紀，一朱坐在駿馬上，五板正，下上還留著幾縷髯，如炬的目中閃著，似一隻悉世事的老狐貍。
——竟是戶部尚書姚思源。
姚思源翻下馬，似笑非笑地看了朱又華一眼，直言道：“聽聞青州府地旱頗為嚴重，聖上特派本前來放賑。”
唐瓔瞭然，從建安到青州，他們一行人費了將近兩個月才趕到，而姚思源卻未及半個月就到了，顯然是快馬加鞭趕來的。
所奏之事，黎靖北到底還是上了心。
朱又華則是相當震驚，不明白陛下為何會派一名二品大員過來放賑，還是位戶部的堂，他不敢怠慢，趕將人請了進來。
出乎意料的是，此事竟也驚了易顯。
姚思源進府署還沒半刻鐘，易顯竟也趕了過來，見了人，臉上掛起和煦的笑容，“恭迎尚書大人駕臨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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