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中軍大帳，一盞油燈如豆，昏黃的線下，映出幾張佈滿風霜和憂慮的面孔。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須發皆白，卻依舊腰桿直的老將軍夏延。
他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舊鎧甲，臉上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刻斧鑿，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焦慮。
下方兩側，坐著他的幾個兒子，夏家軍的中流砥柱——老大夏承武，老 二夏承文，老三夏承勇。
他們一個個都是經百戰的悍將，此刻卻都眉頭鎖，神凝重。
帳瀰漫著一淡淡的草藥味和劣質油燈燃燒的嗆人氣味，除此之外，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許久，還是子最急躁的老三夏承勇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爹！不能再等了！糧庫裡的糙米，最多還能支撐三天！再不想辦法，弟兄們就要活活死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抑不住的焦躁和怒火，“那些狗孃養的朝廷命，說好的賑災糧呢？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我看他們是不得我們夏家軍全死在這鬼地方！”
夏承文皺著眉，拉了他一下：“三弟，稍安勿躁。爹自有考量。”
他轉向夏老將軍，聲音沉穩些，但憂同樣濃重，“爹，三弟說的雖然急躁，卻也是實。”
“軍中斷糧在即，關外的蠻子最近又開始蠢蠢，小騎兵不斷襲擾試探，恐怕是嗅到了我們虛弱的氣息。若是再不想辦法......”
夏承武介面道：“斥候來報，昨日在黑風口，我們一支十人巡邏隊遭遇了蠻族百人隊的伏擊，只有兩人重傷逃回。蠻子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夏老將軍閉著眼睛，手指用力地著眉心，彷彿要將那裡的疲憊和憂愁都碎。
他當然知道況有多危急。軍中斷糧，意味著軍心渙散，戰力銳減。
一旦蠻族趁機大舉進攻，後果不堪設想。
“老五......輕舟他，還沒有訊息傳回來嗎？”
老將軍睜開眼，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期盼。
夏輕舟，他最小的兒子，也是他最後的希。
半月前，眼看糧草告罄，朝廷救濟又遲遲不到，他只能兵行險著，讓夏輕舟帶著一支親衛，南下前往相對富庶的中原地區，甚至去京城運氣。
看能否以夏家軍的舊日面，或是用一些軍中積攢的珍稀皮藥材，換取一些糧食回來應急。
但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如今整個天下都遭了災，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何況路途遙遠，盜匪四起，夏輕舟此行，兇險異常。
夏承武搖了搖頭，臉沉重：“沒有。按腳程，若是順利，也該有些訊息了。可如今......杳無音信。爹，您說五弟他，會不會......”
“住口！”夏老將軍猛地一拍桌案，虎目圓睜，打斷了大兒子的話，但眼底深那抹擔憂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輕舟是我夏家的兒子，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能想到辦法！”
話雖如此，帳的氣氛卻更加凝重。誰都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