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從未想過興許自己的字可以用來換銀子，景柯的話令了念頭。
“懷古先生白白幫忙嗎？”清風問的是該如何分銀子。
“賣出去後銀子對半分，這樣可否？”景柯看出清風是一個有風骨之人，這樣的人若說平白無故幫，定不會接。
清風點點頭：“那懷古先生與我，日後便是生意夥伴了。”
生意夥伴四個字令景柯笑出了聲，無非是倒賣字畫的字畫販子，但你看，此時滿臉寫著認真二字，是真的當了生意。遂點點頭：“是了，生意夥伴。三小姐不賞口好茶喝？”面前一個瓷碗裝著高末，景柯自人生第一口茶起便喝不了高末，心慌。
清風面窘了一霎，這些日子偏茉莉花茶，那高末香氣十足，是以府並未備旁的茶。
景柯嘆了口氣：“那賞口白水吧？”他是大皇子，出生之時眾星捧月，即便母妃後來遭了難，他仍是養尊優的大皇子，何曾對子這樣低氣過？但景柯不自知，有些話說出的時候極自然，本來不及回味該不該這樣說。
清風在一個瓷杯中裝了水，瓷杯上繪了一幅舊時人家，長著青苔的石板路和幽深的巷子，一隻燕子撲騰著翅膀獨獨飛了起來，頗有“朱雀橋邊野草花，烏巷口夕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尋常百姓家”之境。他這樣想的，也說了出來。清風託著腮看他，這杯子是立了宅子後繪的，那時雖有三哥幫襯，但也略清苦。閒來繪了杯子解悶，多有些喻自己之意。
景柯被清風看的心慌，一雙眼迎也不是閃也不是，乾脆站起了：“告辭。”眼又掃過清風適才畫的扇面，他是真心喜歡。眼下二人是生意夥伴，開個口應是會給吧？
“扇面不送。”清風笑盈盈看著他，還不待他張口便回絕了他。景柯心中一堵，這樣不知趣的子還是頭回見！袖子一甩，扭頭走了。
清風也不理會，起去做扇子骨，這幅扇面得配一個深棕扇子骨，裡裡外外尋了好久，看上了瀾滄門前那棵樹。想起靜念會功夫，弄下幾枝倒是不難。於是回到院子做些旁的事等瀾滄下職。
瀾滄被太子纏住了。
皇上出遊起駕回鸞，不日便到。太子的功課落下不，擔憂父皇回來發火，將瀾滄扣在宮中教他背書。他沒有天分，無論如何背不下，氣的摔了很多杯子。瀾滄心裡惦記衙門的事，又無從開口，只得不斷安他：“太子默書極好，大有長進。”有何長進？哀嘆一聲。
太子將臉埋進桌子，一改往日的頑劣跋扈，竟有些愁苦。到傍晚熬不住了，揮了揮手讓瀾滄走了。
瀾滄如釋重負。他始終看不懂皇上是如何想的，太子顯然不會是明君。出了宮門看到靜念靠著宮牆打坐等他。
“靜念，走罷，去衙門。”瀾滄喚了靜念一聲，二人直奔衙門
近日江南雨水沛，許多地方鬧水，衙門裡正在集糧賑災。走進去看到衙役們正向車裡扛糧食，今日會有七十車糧食啟程去江南。
瀾滄從前是扛過糧的，今日看那些衙役，總覺得扛起來輕飄飄的，起初還覺著是興許是自己力氣小所以扛的重，觀察半晌，心裡仍舊不踏實。這批糧食是丞相督辦的，按理說瀾滄只管運輸，不應管其他，但他本著求是的心，想探查一番。朝靜念耳語了幾句。
靜念似頑一樣自他旁嬉笑著竄了出去，跳到糧車上，上的短刀又“好巧不巧”的刺破了糧袋子…糧食嘩啦啦滾落到地上。
瀾滄大聲斥責靜念：“靜念！回府領板子！”彎下去捧起糧食，心登時涼了半截，那哪裡是糧食！分明是穀殼，粒米沒有！！！
一衝上了瀾滄的頭頂，他抬起眼看著衙役，後者你我我你好似不知，一個雲六的衙役後退了一步。
“靜念，看看其他的袋子裝的是否都是這樣的糧食。”
靜念得令，跳上車，又刺破了一袋糧食，捧出一把給瀾滄看。
瀾滄的面上覆了一層冰霜，衙役們還從未見過歐大人發這樣大的火，都低下頭去。
“昨日運走那批，扛著也是輕飄飄的嗎？”昨日瀾滄亦被太子拉著默書，安排好活計後便未回到衙門。幸好今日回來了，否則不知要活活死多百姓！
沒有人做聲。周遭一片安靜。
瀾滄手點了一人：“張武，是嗎？”
張武看了旁人，遲疑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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