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清風明月》第15章 六月(1)

山間夜裡冷，幾個人圍著一個小火爐看星星。小七視線掃過景柯幾次，他都沒事人一樣坐著不。雪鳶的手指輕輕在清風腰間。主僕久了，清風自然懂。

“懷古先生不去忙旁的事？”言下之意在趕人了。

景柯自然聽出的意思，起抖了抖披風，朝拱手：“不叨擾。”而後順著樹屋下行，倒是沒走多遠，拐進了摘星閣的下一間，攬月閣。景柯進了攬月閣，教人泡了壺茶，坐在窗前聽主僕三人說話。

清風聲線溫，這會兒應是指著樹上的烏沒有來說了一句憨直的話：“天下烏一般黑！”而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忍不住將窗子推開一個小頭探出去瞧，這一瞧不得了，平日裡伏案提筆書寫詩畫意的三小姐此時已爬上了樹，正手去掏那鳥窩，一邊掏一邊說：“與其放在這裡，莫不如烤了吃。”

景柯忍不住笑出聲，這世上的子當真是要分一分類歸一歸等的，無才無德的算四等，有才無德算三等，有才有德算二等，有才有德有貌算一等，有才有德有趣…萬里挑一。三小姐當得上有趣。

再探出頭去，看到清風並未真的烤了那鳥蛋，而是小心翼翼給小七：“咱們帶回去，孵一個試試。”

當真能把平淡如水的日子，過出千百種花樣來。

飯食終於做好，三人圍在小爐邊，喝了點小酒，吃著熱騰騰的魚，賞著天上星。

“還是銀子多好。”雪鳶由衷發出一聲喟嘆，琉璃聽這樣說，拉過的手：“那會兒讓你換個主子你不肯，非要跟我一起苦。是不是傻？”

“傻倒是不傻，三小姐人好，伺候三小姐，舒心；但咱們窮，亦是不摻假的窮啊！”說完哈哈笑出聲，小七不樂意了，跳起來說：“咱們怎的就窮了？三小姐待咱們這樣好，要我說，咱們這日子最富庶。”

“好好好，咱們最富庶。等本小姐回去了，盤算盤算手中的銀子，開間鋪子。教三哥把他那些狐朋狗友都拉來，興許能賺些銀子。”

“宋將軍可沒有狐朋狗友，就算有，也被派到了各。”雪鳶捂著臉，忍不住嘆了聲。

三人許久沒有如此開懷，笑聲在山谷中起了許多回音，景柯聽著他們談笑，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說瀾滄，趙越溪的臉虛靠在他臉龐，怪異的令他酒醒了一半，雙手握住肩膀將向後推了推，這才發覺，眼前人哪裡是心上人，分明是自己搞錯了！

慌忙後退一步朝趙越溪施禮：“喝多了，請越溪小姐莫怪。”

趙越溪看他誠惶誠恐，掩笑出了聲，上說了一句俏皮話：“怪歐大人什麼？”向前邁了一步，踮起腳到他腮邊：“怪歐大人之所至，將越溪攬懷中嗎？越溪不怪歐大人，越溪喜歡。”而後後退一步：“歐大人到了，越溪回去了。”不給瀾滄任何說話的機會，轉頭走了。

瀾滄站在那，心中堵了什麼一般。抬眼看到清風的院子，已滅了燈。瀾滄心中缺了一塊，倚在清風的院門上，站了許久，才緩緩向回走。

這些日子每每瀾滄遇到不快之事，都會到清風院中小坐一會兒，與說會兒話，或者乾脆什麼都不說，就那樣坐著。清風就像一陣清風，什麼髒汙到這裡，一吹就散了。

耿叔開門看到瀾滄醉這樣嚇了一跳，忙大聲喚靜念。已睡下的靜念著眼迷迷糊糊走出來，看到瀾滄喝這樣，忙幾步上前攙住了他：“大人。”

瀾滄擺了擺手：“醉了醉了。”任由靜念將他扶進臥房，和倒在床上。

瀾滄喝醉了，頭腦卻極清醒，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枕下的帕子傳來幽香，他拿出帕子蓋在面上，不久沉沉睡去。

瀾滄第二日起床經過清風的院子，又在門口站了會兒。不知怎的，想跟清風說兩句話。然而他起太早，天還未亮，此時叩門多顯得不合適。

神思恍惚一整日，早早下了職向回趕，卻發覺清風院門閉，拍了許久門，也不見人來開。瀾滄向清風這裡跑慣了兒，冷不丁吃個閉門羹，心中堵了一下。

晚上用飯之時，廚子燉了一鍋大，瀾滄吃一口便放下碗筷，揹著手回房了。又過了許久，在屋喚靜念：“靜念，你來。”

靜念推門進去，看到瀾滄手裡著兩塊帕子遞到他手中：“帕子沒有味道了，該換新的了。你跑趟找三小姐換兩塊來。”說完眼睜睜看著靜念跑走，又眼睜睜等著靜念回來。

哪想靜念回來了，朝他攤攤手：“怪事了，三小姐院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