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清風明月》第73章 第 73 章(1)

作者:姑娘別哭·2025-05-06

按理說,新皇登基第一個年理應熱熱鬧鬧,宮宴至要辦一場。但景柯提不起興致。他覺自己似乎一下子邁了老年,從前那樣濃墨重彩一個人,到了如今,對一切都有了不過爾爾之。登基後唯一的興致就是將後宮各殿改了名字,他睡的那一青雲殿,舒月的寢宮霽月宮,趙越溪的那一沿用了從前的名字冰玉宮。

年三十兒各宮要一起用飯,父皇還在宮外,說起各宮,無非是景柯、舒月、星兒、趙越溪四人。依著舒月的意思,誰都甭費功夫,就在霽月宮裡廚備上一桌酒菜,景柯點頭應允。這會兒在青雲殿待到午後,想起答應星兒要陪他堆雪人,於是人伺候穿戴好,就朝著霽月宮去。

他大概有三日未見到舒月了,這會兒慢悠悠到了霽月宮,看到舒月正站在院指揮著小太監掏鳥窩,見到景柯來,忙彎行禮,被景柯攔住了:“可別。人後照著王府老樣子來,甭請安了。”而後指指樹上那小太監:“你也甭下來了,幹嘛呢這是?”

“清早睜眼,一腳邁出來,一隻死鳥摔在了腳下。不知怎的,這心裡慌,找人看看是不是這鳥窩裡的鳥。”

“死鳥?”景柯眉頭微微皺起:“在哪兒?拿來朕看看。”

“就一隻死鳥,許是天氣冷了凍死了。”舒月自然知曉景柯的意思,年三十這日,一隻死鳥摔在腳下,無論怎麼想都說不過去,然而還能怎麼著?趙越溪又不傻,宮裡就們兩個主子,這會兒若是沉不住氣,倒黴的是自己。

“這麼些年,你見過京城有凍死的鳥?”景柯臉不好看。

舒月不想要景柯摻和這事,他剛登基,要做的事兒極多。這會兒北鬍子和韃靼又要鬧起來,西北鬧了雪災,簡直憂外患。若再因著後宮之事令他分神,舒月多有些過意不去。手朝天上一指:“下雪嘞,年三十下雪,好兆頭!”

景柯抬頭看看,一片雪化落在他臉上,涼:“當真是好兆頭。星兒呢?昨日備完功課對我說要堆雪人,這會兒怎麼不見人影?”

“在裡頭睡著呢!過了晌午唸叨睜不開眼,便讓他去偏殿睡下了。”

“我去看看。”

不知為何,聽舒月說清早一隻死鳥掉在腳邊,景柯就覺得心裡堵的慌,這會兒又聽說向來勤的星兒竟睡到這會兒,又覺得蹊蹺。到了偏殿,看星兒睡的正香,手探到他額頭上,不熱。於是坐那看了會兒。

星兒打小乖巧懂事得不像景柯的兒子,景柯有時會想,自己何德何能有星兒這樣的兒子?星兒的小臉兒,又俯親了他額頭一口,起後到覺得不自在起來。抬眼看到舒月站在門口看著他,不微微紅了臉。“星兒就連睡覺都是一本正經的,讓人忍不住喜。”

舒月點點頭:“過些日子,就有更令人喜的了。剛出生的嬰孩,糯乾淨,不染凡塵。”

景柯將星兒被子蓋好,深深看了舒月一眼:“外頭下雪了,離用飯的時辰還早著,一起賞會兒雪吧?”

“那好。”舒月隨他出去,順手關上門,命宮人在廊簷下襬了茶桌和火盆,二人一人抱著一個暖爐,對坐賞雪。起初雪下的不大,後來雪勢起了,竟有些不住,漫天的下,灰瓦被蓋個徹底。舒月從前亦在皇宮裡賞過雪,那會兒母后總嫌無趣,下了雪便要舒月進宮。舒月擔憂犯錯,謹小慎微,十餘年沒好好賞過一次雪。今日倒是不必擔憂犯錯,眼前的男人不管。這皇宮沒什麼讓舒月留,然而今日的雪,是真盯著雪落在院中的梅花上,那花枝被雪覆的愈來愈彎,直至嘎嘣清脆一聲,折了。有趣。再去瞧另外一枝。

景柯順著去,發覺的怡然自得,笑出了聲。“好看嗎?”

“好看。外頭什麼都是靜的,唯有大雪枝頭,那枝頭是的。”

“我竟有些羨慕那雪。”景柯頓了頓:“你看雪認真,卻不看我一眼。”

“您得自稱朕。”

“人後甭這樣,我不自在。無論我是皇帝還是大皇子,與你都是尋常夫妻。咱們別講那些繁文縟節,本來二人就遠著,再被那些規矩隔著,就更遠了。”

舒月難得仔細瞅了一眼景柯,他不容易,做皇帝才幾天,鬢邊就生了白髮。“昨日禮部送了一個冊子給我,事關明年選秀,待出了破五,您也看看。後宮太凋敝無論如何都不是好事。咱們祖上就沒這樣的先例。”

景柯拿茶杯的手頓了頓:“不選秀,鬧騰。”

“沒有多鬧騰,又不是一群人在一起,各守各的院子,您想去誰那去誰那。沒有興致就不去,只要別冷著後宮就。”舒月不想被那妒婦的惡名。世人不敢在眼前指點,也會在後說:“快來看,皇后其人,不讓皇帝的後宮開枝散葉。”

“不選秀。要禮部的人來找我。”

“這事兒他們找不上你,歷來是皇后張羅。”

“皇后還得與皇上行房呢,你行嗎?”景柯堵了一句,看咬著住了口,心大好。卻假裝沉著臉將杯子放下:“別聽那些老不死的,後宮就是我的宅子,我想娶就娶,不想娶就不娶。選秀一個道理,我說不選秀,誰再提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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