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後星兒上了床,頭沾到枕頭就昏沉睡了。恍惚之間聽到有人喚他,睜開眼看到母后在他床前:“星兒,起來與母親走。”
“母后,咱們去哪兒?”
“走,離開這裡。”
“母親,咱們走遠些…星兒不想做皇子…”星兒陷一場怪夢,不停在說著胡話:“母親,父親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母親,父親為何不回家…”
“皇上,大皇子不知生的什麼惡疾,高熱不退,一直在說夢話,這樣下去,恐怕..”太醫在一旁說道。
“恐怕什麼?”
“恐怕會...”
景柯握了拳頭,死死看著不停說胡話的星兒。他的星兒向來聽話懂事,一句多餘的話不說,卻在此刻,將從前沒有說過的話都說了。景柯強忍著淚水,自己冷靜下來。這兩日沒有任何人接近星兒,除非是那日中了毒,然而太醫把過脈卻隻字未提。
清風和瀾滄站在星兒床前,看星兒通紅的面,心快要碎了。
“皇上...大皇子口中不停的在喚著母后...”清風走上前去:“要皇后來吧,在,興許大皇子能好些..”
瀾滄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輕聲說道:“依臣看不如請外頭的郎中來看一看..”
“去請關山月,要他帶著薛丙。”景柯對瀾滄說道:“歐大人幫朕跑這個,別人去,他興許不會來。”
“是。”瀾滄撒跑了出去,迎面上趕來的舒月:“皇后,您進去瞧,我去關家請郎中。”
舒月走進去,看到在床邊落淚的景柯,走上前去,輕聲說道:“讓開。”
“舒月...我..”
舒月不再說話,坐在星兒床前。看到星兒痛苦的樣子,終於落下淚來。輕輕著他的小臉說道:“星兒別怕,母親在這,你不會有事...你若有事,母親也隨你去了...”舒月從未這樣哭過,大滴大滴淚水滾落,卻沒有一點聲音。
景柯覺得萬箭穿心,又不敢上前,心的愧疚得他不過氣。
關山月進門之時,看到的就是那個心如死灰的舒月。眼睛隨機通紅,對旁的薛丙說道:“有勞。”
薛丙走上前去,手搭在星兒滾燙的手腕上,微微皺了眉。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又換了一隻手,而後說道:“大皇子中了慢毒。這毒,一般宿在嬰兒上,再傳給旁人。大人興許沒事,但大皇子年歲尚小...”
“如何救?”
薛丙看向關山月:“要關家從南洋帶回來的神藥,世上稀有,要看關公子...”
“給。”關山月打斷他,從袖口拿出遞給薛丙:“先用這一丸,其餘我馬上回去取。”說完轉向外跑,約聽到景柯說的那句多謝。
舒月眼見著薛丙將藥掰開塞進星兒口中,哽咽著道了句謝。薛丙嘆了口氣:“與我見外做什麼?”舒月終於哭出了聲音:“薛郎中,星兒會有事嗎?”
“我盡力,但這毒,哪怕好了,他日也會落下頭疼的病。”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舒月將頭湊在星兒旁邊:“母親對不住你星兒,母親沒能護好你…”
“母親,別哭…”
舒月聽星兒說了這樣一句,心如刀絞,生平第一回 了殺人的念頭,舒月有些恨自己,當初是自己用了計謀將趙越溪弄到了府上,而今自己為此付出了代價。恨自己,恨景柯,恨趙越溪。坐在星兒床前,聽星兒說著那些他從前不說的話,每一句都著委屈,這孩子,心裡究竟藏了多苦?
景柯聽著那些話,猛然明白這些年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不配,自己真的不配星兒這樣的孩子,舒月這樣的妻子。他緩緩走出門,走到趙越溪房,二皇子剛剛吃過,景柯抱起他,那麼小一個小人兒,死活想不起星兒出生之時是什麼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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