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正在幫景柯係扣子,繫到最後一顆時景柯忽然說話:“換一件吧。”
小太監忙應聲:“是。皇上您看咱們換哪件?”這幾年他已然習慣,每年中秋前後皇上都會帶著大皇子出宮半月左右,每回出宮前,皇上總會換幾裳,哪件都不順眼一般。
“那件。”景柯手指向一件藏青對襟藍褂,又指著一條月白蠶圍脖。
小太監幾步跑上去,好在平日裡圍在他旁伺候,手法比宮還要利落。景柯穿完裳,在銅鏡裡照了照,覺著自己沒那麼老氣了,這才朝外走去。
門外一個俊朗年,劍眉星目,面上揚著和煦,見到景柯出門朝他彎:“父皇。”景柯笑著指了指他的月白長褂:“正是人生好時節,卻穿的這樣素氣,你母親見到又要念叨你。”
年臉紅了紅:“兒臣知錯了,父皇。”這樣言又老,與年之時相差無幾。景柯就是偏星兒這樣子,一切寫在臉上。“走吧!別讓久等。”
景柯說完上了馬車,帶著星兒朝城外疾馳。
出了城再走幾里,拐進一條山路,路邊小溪潺潺層巒疊嶂,到了半山腰,瞧見立著一木房子,一截矮籬笆,只能防住鴨。是景柯從前開的那出飯莊。進了門朝上頭走,眼見著山尖兒覆著雪,二人有些冷,一人披了一件披風,又朝上走,直走到摘星閣。
一個披紅鹿皮披風的子正趴在欄杆上看下頭的魚在蹦,指著其中一條喊了一句:“就你蹦的歡!”而後咯咯笑出聲,聽到響回頭看到景柯和星兒,朝星兒擺手:“還不快來母親這裡!”
星兒著走幾步到前,任住自己的臉:“我星兒又俊朗幾分,這會兒母親再看星兒,覺得天下的男子都不如你呢!”
星兒頭微微偏了偏,有些求饒之意:“母親。”
舒月看他神態,笑出了聲:“好啦,母親以後不會了。母親的星兒而今是小夥子了。”二人笑鬧過後才看向景柯:“給皇上請安。”
景柯嗯了聲,走進門,屋已燃起了火,他下斗篷,拍了拍上的涼氣,而後坐到窗前聽舒月和星兒說話。舒月對星兒說自己這一年去了無鹽鎮,與春歸每日去山上遛小鹿,那小鹿通雪白,而今已有些老態了,跑的不如人快了;又說到無鹽鎮回來這一路,到許多有趣之人;還說救了星兒一命的薛郎中有個親人在無鹽鎮,也是個郎中,老郎中年紀一把,帶著舒月去山上採藥。
景柯聽舒月說話,言語間的快樂藏不住,想來這五年的自在,令從前的舒月又回來了。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真如時憧憬的那般:“天寬地闊,無拘無束。”
星兒從小寡言,這會兒與舒月在一起,話比平常多了些。說起自己的課業,歐丞相愈發嚴格,好在自己用功,跟得上先生的才思;功夫是宋將軍和嚴校尉教,靜念每日陪練;父皇教治國。舒月打斷他,輕聲問他:“那你自己呢?可有喜歡的人或事?”
星兒仔細想了想:“這些都喜歡。”
“可有喜歡的姑娘?”
景柯耳朵支了起來,卻聽星兒說了一句:“京城的貴兒子都看過,在兒臣看來他們都是一個人。不好不壞。兒臣對姻親大事隨緣。”
“可你快到了立府的年紀了..”
“那便立府。”
“沒有執著?”
“沒有。”
景柯輕聲嘆了口氣,他的兒子他清楚,打小看著舒月和自己鬧,想來對男之事不憧憬,是以為世間□□,如歐先生那般圓滿的不多,大多是他與舒月這般。
他們說了許久話,小廚將菜端了進來,他們才走進來。舒月坐到桌邊,拿起小酒壺問星兒:“酒量可進了?”
星兒搖搖頭:“與父皇偶爾喝些酒,但父皇說兒臣的酒量,不如三歲小兒。”
“一杯倒。真是沒有隨了朕和你母親。”景柯笑著看他一眼,手指敲了敲他面前的小盅:“喝了一盅就飲茶吧!父皇與你母親喝。”
舒月也不推辭,難得一年一次相見,話沒幾句,酒還不能多喝嗎?於是三人了個杯,便聊些有的沒的。星兒用過飯,便藉口醉酒回屋歇了,剩下景柯和舒月,突然沒了靜。
外頭一條大魚蹦起來又跳進水中,撲通一聲嚇了舒月一跳,起推開窗朝外頭喊:“再蹦就撈你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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