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我的妻子不是你
蘇凝霜在進書房時頓住腳步,抬手扶了扶鬢髮,又低頭平了裳後才帶著裴衝進去。
自裴澈從蒼陵回來後,蘇凝霜便日日都帶著裴衝晨昏定省的去給裴澈請安,除非裴澈有公務不在府中,否則- -次不落。
畢竟這一日之中,也只有藉著這片刻功夫與那人說上幾句話了。
“衝兒給父親請安了。”裴衝規規矩矩的向書案後的男子作揖。
裴澈抬眸看了看那恭謹怯弱的孩子,又看了一眼他旁溫含笑的蘇凝霜,垂下眸繼續看兵書。
才走了目無尊長的裴凌,就來了他此刻更不想見的人,裴澈平靜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些許疲倦與不耐:“世子妃不必日日帶衝兒過來,我不是那般重守禮數之人,有這個閒功夫,不如讓衝兒多與武師傅練練功夫。”
裴衝患有先天不足之症,打小子就不如其他孩結實,時不時就會鬧上一些風寒小症,為此裴老侯爺與夫人便為這個嫡長孫請進府中一位武師傅,不求裴衝在武學上有多大進益,但求能強健。
蘇凝霜本以為裴澈回來了,定會念在多年未能親自照拂裴衝長大的份上,親自教他習武,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裴澈依然無法對當年之事釋懷。
他並不喜歡這孩子,也極與衝兒親近。
蘇凝霜有些不甘的心想:若衝兒是楚清那賤人為他生下的孩子,他可還會這般冷漠無?
必然是不會的。
蘇凝霜掩下眸中冷然,再抬頭時仍舊一副溫良恭儉的神,行止上令人挑不出毫錯,順點頭:“夫君所言極是,是妾思慮不周了,明日我便讓衝兒免了黃昏的請安。”
聽到蘇凝霜所言,裴澈頓時將眉頭皺,語氣也跟著淡了下來:“此沒有旁人,世子妃不必這般稱呼我。”
蘇凝霜臉上的笑意頃刻僵在角,面上火辣辣的似被人打了一掌,端於長袖中的雙手也摳在一起。
是他的妻子,他一走多年回來後又與分房而居也就罷了,可竟連私下裡想喚他一聲夫君都不行嗎?衝兒還在場啊,他哪怕是裝一裝樣子也不願嗎?
蘇凝霜有些恍惚,不想起那些這輩子都不願想起的塵封往事。
六年前大婚當日,眼前人騎著高頭大馬將接進武英侯府,當時坐在喜轎中的覺得那是此生最幸福的時刻,只是幸福如夢幻泡影,短暫的一就破。
的新婚夫君在拜堂前出乎眾人意料的下喜服換上了戰甲,毅然決然的奔赴向千里之外的蒼陵。
從嫁給心上人的喜悅裡瞬間墜冰淵。
已經掃除了他們之間的阻礙,馬上就可以與他舉案齊眉、長相廝守了,不甘心,穿著喜服不顧一切的追了出去,挽留他、懇求他不要丟下與腹中孩兒。
可他卻高坐於馬背上,垂首漠視:“蘇凝霜,你要的我都已給了你,莫要鬧的太難看。”
裴衝楞楞的看了看自己的父親母親,有些不知所措。
年的孩並不懂長輩們的心思,只認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才會令氣氛驟冷,令父親母親不喜。
他鼓起勇氣向裴澈道:“父親,都是衝兒的錯,是衝兒想與您親近非要來請安的,還請父親不要責怪母親……”
裴澈極為復雑的看了那孩子一眼。
這孩子的出生就是個錯誤,是人心險惡謀算計的悲哀後果,他承認自己不是個好父親,因為每當他看到這個孩子時,就只會產生深切的厭惡,產生對清清的強烈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