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無骨柳（八）
才吃過午食不久，午後的集市上幾乎沒什麼買菜的百姓，因著沒什麼人，路邊的、鋪子裡的攤販便隨手支了個布帳篷在裡頭打瞌睡。
林斐等人走到集市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形。
雖大榮坊市、集市管理的還是有幾分章程的，可到底是集市，便是清掃過，集市的空氣中還是瀰漫著一菜、以及宰殺家禽家畜的腥味。
那味道讓慣常同筆墨紙硯打道的劉元聞著頗為不適，他對人吃喝的大半印象都在公廚，尤其自打公廚來了溫師傅之後更是隻有吃食勾的人口舌生津的香味了，幾時在公廚聞到過這等腥味了？
便是集市，此前也不是沒來過，可腥味重這樣還是劉元沒有預料到的。
“是臨近年關，家禽家畜宰殺的過多的關係麼？”一旁的白諸說著了鼻子，“以往的集市似乎沒有這麼重的味道。”
一向對氣味頗為敏的林斐亦是蹙了蹙眉，卻沒有說話，而是抬頭掃了眼正在打瞌睡的攤販之後，便向宰殺攤了過去。
此時那幾個宰殺攤前頭皆掛了個歇息免擾的牌子，宰殺家禽家畜的屠夫們正各自在那支稜的帳篷裡休息。
林斐抬手了鼻子，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舉看的捂著鼻子的劉元同白諸二人正準備開口道兩句敬佩的話，畢竟就林卿那異於常人敏的鼻子，這一口氣，想來這覺定是非比尋常。
那廂猛地吸了一口氣的林斐站在原地略略一頓，便立時抬腳向不遠的宰殺攤走去。
宰殺攤前也是收拾過的，畢竟大榮律法擺在那裡，不想收拾也需得收拾。可那腥氣卻是怎麼都收拾不去的。
幾人向這邊走來的作聲音雖說不大，卻驚醒了那宰殺攤正中的一個頭屠夫，聽到靜聲，屠夫從那支稜的攤頭裡起，下意識的從攤上平鋪了一排的各式各樣的刀中拎了一把向幾人看來。
這頭屠夫人本就生的橫眉怒目，一臉兇相，此時拎著刀的樣子看的劉元同白諸二人也是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抬眼同他對視。
這般對視了一刻，那頭屠夫的目在兩人上略略一頓，待到兩人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時，才察覺到他看的是兩人上的袍。僵持了片刻之後，頭屠夫將刀放回了原，向兩人看了一眼，目卻是轉到了一旁已徑自走到一隻泔水桶前的林斐上，想了想，開口說道：“泔水桶這等濁不能汙了大人的眼，裡廢棄惡臭之的味道於有損，大人還是莫要靠近了！”
聲音沙啞糲，配著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同面前一排的刀，劉元私以為這位看外表，真真是像極了話本子裡對兇徒惡人的刻畫了。
林斐“嗯”了一聲，抬頭瞥向那頭屠夫，對他那凶神惡煞的皮囊卻是毫不怵，而是點了點頭，瞥向那泔水桶，問頭屠夫：“裡頭的汙濁之是今日新來的？”
頭屠夫點頭，隨手拿了把刀，一邊磨著刀刃一邊道：“臨近年關，宰殺家禽家畜的人多了，不到半天的工夫便能裝滿了，自是日日都要換新的。”
林斐掃了眼一旁還有的幾隻泔水桶，這一隻顯然是裡頭最滿的，來回掃了一番這些宰殺攤之後，林斐開口問他：“這泔水桶是你們合用還是分用的？”
“也算是分用吧！”頭屠夫一邊磨刀一邊說道，“先時曾因宰殺之事鬧出過誤會，懷疑屠夫調換了宰殺的家禽什麼的。大人或許不知曉，集市上這蒜皮的事多得很！未免到時候說不清楚要檢視，一般而言早上第一單生意的廢棄濁丟進哪個桶，便一直用那個桶，在換桶前便一直如此。”
林斐聽到這裡，“嗯“了一聲，看向那頭屠夫，面平靜，目卻是清亮無比：“這幾個宰殺攤上的腥氣，你這攤上是最濃的，可是你的生意最好？”
頭屠夫聞言略略一怔，下意識的看了眼林斐，卻還是點頭道：“是這般沒錯！”說著又解釋了幾句，“買菜不是逛街，買菜的自沒那麼多耐，自是誰手快便來誰的鋪子前了！”
言外之意，這麼多人裡頭，他手上的功夫是最利索的。
林斐再次點了點頭，手指向那滿的快溢位來的泔水桶，道：“那這隻泔水桶可是你在用的？”
頭屠夫掃了眼那泔水桶，應聲道：“是我在用！”
林斐聽到這裡，打量了一番頭屠夫的表，卻眯了眯眼，道：“裡頭的味道不對，我要看看裡頭的東西。”說話的工夫回頭看了眼白諸。
白諸當即會意，立時轉快步向大理寺衙門的方向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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