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飯堂》第876章 鹵食拼盤(七)(1)

作者:漫漫步歸·3個月前

第876章 滷食拼盤(七)

“魔頭也只是人,凡是過往,必會留下痕跡。”林斐說道,“陛下的遭遇同當年的兗州大儒是如此的相似。”

“兗州大儒之族已橫亙數百年了,百年間互相結為姻親,彼此同窗、同僚、兄弟、姐妹的關係更是錯綜複雜,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存在了。景帝當年想殺那大儒的風聲才出,兗州當地收到風聲便已做了應對,那同仇敵愾的樣子,據載辦事的大太監憂心惶惶不已,只是後來被景帝召見,耳提面命的說了幾句之後,那大太監便出發了。當時朝中眾人都好奇大太監究竟得了何等提點,而後便看到了之後的事,腥手段震懾眾人,又再三表示‘不關旁人’的事,只殺這一家。最開始,不人都說沒用,畢竟兗州同氣連枝、一致對外的的分世人皆知,都道兗州群雄不會善罷甘休。可後來……不知為何,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兗州群雄的‘不善罷甘休’,在外人看來,就是那大儒一族是在所有人的漠視同猶豫中被屠了個一乾二淨的。大太監說到做到,殺完大儒一族便走了,事最後也不了了之,隨他去了。”林斐每日翻那麼多書,記又那般好,自然記得那些書中的記載,“聽聞其後兗州群雄便開始一蹶不振,再也沒出過什麼出頭的人了。”

“那些漠視大儒一族被殺的兗州群雄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算計,看到了眼前的明哲保,獨善其,卻忘了看後,他們的漠視同猶豫,世人皆看在眼裡。先時是不幹自己的事,後來是這些人最好莫要幹自己的事,同自己無關。”溫明棠說道,“這等算計、猶豫,坐看不救的行為旁人看到了會害怕,生怕與之相之後,有朝一日自己也步了那大儒的後塵。”

“誰會相信一個‘大難來臨時,閉門不救’之人對自己會搖一變那大義之人?”林斐點頭,說道,“由此,他們雖躲過了大太監的追殺,人是活下來了,可過後,整個兗州豪族都被旁地的豪族孤立了,無人願意與其相,無姻親來往,無友人相,由此默默落敗也是早晚的事。”

“說好了要同仇敵愾的,臨到關頭卻退了……想來那兗州一開始便是外強中乾,那門面全由大儒撐著,素日里瞧著關係好也不過是看在那大儒的面子上罷了,各家各懷心思,各懷鬼胎,由此,會這般互相觀卻誰也不出手也不奇怪了。”溫明棠說到這裡,問林斐,“陛下邊可有一呼百應之人,能防止這互相觀,誰也不出手的形出現?”

林斐搖頭:“等了那麼久,也未見到驪山那裡有什麼靜,或許陛下未必信任那一呼百應之人。”

“那沒辦法了。”溫明棠攤手,說道,“看來這‘迴’一旦開始,總是要全然走完才能回來的,而不是剛開始就被冒頭的英雄人傑強行制止了。”

林斐點頭,手拍了拍溫明棠的肩膀:“所以,等一等便是了!”

溫明棠點頭。

兩人頭靠著頭枕了片刻之後,聽林斐又道:“我兄長同郡主的親事提前了。”他說道,“是郡主那裡主要求的。”

溫明棠聽到這裡,挑了下眉,卻並不意外。笑道:“雖說你那未來嫂嫂家是富貴閒人,一直自詡本事平平,人品卻還不錯。可這等大染缸裡,人品過得去未必能保住那些富貴的。如此看來,你未來嫂嫂一家當是有個好鼻子的。”

林斐聽到這裡,也笑了,說道:“確實鼻子靈的很。”他說道,“雖說事他們多半未參與其中,卻也懼怕被遷怒的。”

這點程度的“鼻子靈敏”,自是不至於林家看不出來的境地。彼此都心知肚明,是以,當郡主一家主提出‘婚事從簡’時,林家也並未拒絕。

從簡的不止是那婚禮,更有那倉促之間還未來得及完全備妥的聘禮。

“去歲剛定下時說好的是一百二十八抬,到了年末,主表示六十四抬就了,前幾個月說六十四抬不必裝滿,今日突然過來說三十二抬就了。”林斐說到這裡,也忍不住笑了,“還道若是沒備齊的話,他們可以補齊。”

“我母親都被王爺王妃的話逗笑了,直道不必這般倉促,他們卻拿著帕子直汗,道‘要的要的’。”林斐看溫明棠在笑,忍不住的臉,道,“他們在懼怕。”

“膽小謹慎的子,雖一輩子並未做出過什麼過人的基業來,可到底是疼兒的。他們想讓郡主提早了林家的族譜,做那林家人,想必也是怕自己一家被牽連到。”溫明棠說到這裡,頓了頓,又問,“郡主呢?那一百二十八抬都三十二抬了,說出去怕是會被人笑話‘倉促’吧!”

這‘鼻子靈敏’能看得出的人不,屆時那‘倉促嫁’之舉,必會讓那個打出生起就在父母庇護呵護下長大的郡主到從未遇過的誹議同嘲笑的,嘲笑‘上趕著倒嫁人’來著。

想自己來補。”林斐坦言,“郡主從出生起便未缺過銀錢,那銀錢多而言不深。倒是那圈子裡嘲笑的面子之事於而言更深些,是以想自己補足了來充個門面。”

“你大哥那人……便是對你都有種時不時的愧疚,這等愧疚十足之人,對子,尤其還是自己妻子的子想來更是不肯用那子的東西來充門面的。”溫明棠說道。

“不錯,我大哥怎麼說都不肯。郡主也急了,知道我大哥不貪錢,可要的是那面子。話說到這裡,我大哥臉漲的更紅了,怎的說就是不肯讓郡主自己來充門面。”這兩人之間的事,眾人都知曉,也知曉對方沒有壞心思,可偏偏就僵在那裡了。

“王爺王妃急的跳腳,想私下以我大哥的名義去填那嫁妝,可於我大哥而言,拿王爺王妃的同拿郡主的沒什麼兩樣。”林斐說道,“可偏偏我爹孃這裡的嫁妝能現備的早已備妥了,可有些東西,不是我爹孃肯不肯給的問題,而是時候不到,拿不到的事。”

“譬如嫁妝裡那各地繡娘備的屏風,那幾刺繡繁複的金線嫁,還有同那出海商人談妥的,定下的要今年頭一等的珊瑚,有些東西,註定是要等的。”林斐說道,“我大哥也知曉缺的是什麼,聽著聽著就開始掉眼淚了,他道都怪自己沒本事,按理說是自己娶妻,這些東西當是自己出的,偏偏都讓父親母親來心了,他說著又開始愧疚了,覺得自己不如我,那麼大的人了,娶妻生子還要父親母親心……”

溫明棠饒有興致的聽著,看了眼林斐上的緋袍,悠悠道:“便是你這般的神探花郎,這個年歲要籌足聘禮裡的那些東西,撇開那些歪門小道,走大道的話,頂天了也就是你這般的了。”說道,“有些東西甚至不是錢的事,而是需要時間的。哪裡是說拿的出來就拿的出來的?”

林斐點頭,“是啊!”他說著,看向溫明棠,“這一次,我沒如往常那般安他,而是起離開了,隨後留下趙由,讓趙由帶話母親道這個我實在是幫不了忙。畢竟他那裡從簡的婚事於你我二人而言都是不可能做到的奢靡程度了。”

“那金線嫁、什麼頭等珊瑚擺件都不曾出現在你我的考慮範圍之,如此婚事而產生的委屈緒還要你我來出面安嗎?”林斐搖頭,握溫明棠的手,說道,“我知曉大哥是個什麼樣的人,可那些他們要講究的‘面’於你我而言太遠了。要安也該是更‘面’之人來安他們了,而不是讓你我這等還遠不如他們‘面’之人來安的。”

“我說他們真要覺得不夠’面‘的話可以同我的親事比,拿你我二人當綠葉來襯托一番,便會發現他們已備的足夠’面‘了。”林斐說道,“就似那高高在上的貴人拿沒穿到最時興的裳互相比較,覺得穿著前幾個月時興裳的自己比起同為貴人之人委屈得很……唔,這也就算了!偏還要讓那才吃飽穿暖的尋常百姓來心疼他們。”他坦言,“我心疼不了一點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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