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醬香餅(四)
讓趙蓮去驪山同靜太妃一,耗耗命數,是他二人定的‘打發’趙蓮的主意,也是他二人自己想出來的法子,並不是被什麼人提醒的。走在路上,公子一直在想著這件事,張之下那下意識吞嚥口的作也不知做了多次了。
才走到書房門口,見裡頭聽到靜聲抬起頭來的不韋向他看來,笑了笑,道:“發現了?”
公子“嗯”了一聲,道:“怎的回事?”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有人看我二人的作如死一般,自然他若是想提醒我二人,也能順著你我二人要做的事提醒一番了。”不韋想起見到的那個年歲不輕的向他討碗水喝的算命先生,嘆了口氣,說道,“姓張的一家著實沒什麼好笑的,只要自己也曾頭昏過,了局沒有死,撿回一條命的,都能理解這種‘頭昏’是不醒的,因為‘頭昏’之人自己覺得自己再清醒不過了。”
“對田府那位大人而言,這般……最省事,只要給你我造個‘夢’讓你我二人猜忌,讓你心生‘期盼’,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得個便宜兒子了。”不韋說道,“困擾你我二人那麼多年的痛苦,於他而言不過是諸多選擇中最省事的一種罷了。”
“於他而言諸多選擇中最省事的一種……”這話宛如一記狠狠砸向腦袋的榔頭一般將人敲的耳畔一陣嗡鳴之聲,待那嗡鳴散去,心裡驀地湧起一難言的悲涼,那種‘自為螻蟻’之鋪天蓋地的湧來,席捲全。
“驪山靜太妃那一胎其實是不穩的,若不然也不會早產了。”不韋說道,“肆無忌憚的狂著,貪婪攫取著,了世間極致奢靡的質之後,又要補償自己先帝那裡得不來的‘’,那一胎……莫聽裡‘乖寶長’‘乖寶短’的,那般自私之人,產子的初衷既是為了取悅那郎,你說重視的是這個孩子,還是將孩子拿過去換取郎的‘’更重要?”
“所以,趙蓮同另一個子不過是的以防萬一罷了,確保自己一定能拿個孩子去換取郎的‘’。”不韋說道,“你我二人在這裡猜東猜西的,可曾想過那高高在上的貴人需要孩子的理由竟是這般簡單?這般荒唐?只是這等於權利風口之上的張狂至極致之人以防萬一的工?”
“為了這點小事……”公子默了默,道,“這位太妃可真夠任的。”
“藉著這位太妃的任,有人提醒我,換孩子又是為了什麼?在你我二人看來這般合合理的推測與目的,于田府那位大人而言事卻又是另一個模樣的。”不韋說著,將案上的五斂子(楊桃)推到公子面前,“你看它似顆星星,我看它卻是另一個模樣。恰似那些村民想象皇帝是用金鋤頭犁地的一般,也恰似趙蓮那些稽的心思在你我眼中一般。于田府那位大人而言其實是不需要做這些事的。”
“不同的是那位太妃是任的想要換個‘’來取悅自己,而田府那位大人不過是這般做來最省事罷了!”不韋說到這裡,看向公子,“頭昏了那麼多年,直到此時被人提醒方才醒過來,自會明白這種‘頭昏’自己醒不過來其實一點都不奇怪。”
“你我二人到的事還能提醒一番,那姓張的一家呢?如何提醒?”不韋說道,“那趙司膳同相好想下也無下口啊!”
公子看向不韋手裡西域商人的賬本,這些賬本是田府那位送來的,狐仙娘娘金一倒,田府那位“拿走”了幾個鄉紳的命以及不韋這些年的基業。
對這般卷空之後留下的不韋這個人,田府那位依舊在‘盡其用’著。誠如自己說的那般,不韋若是隻當個‘賬房’屈才了,所以還有旁的用。
頭昏之後醒來,公子嘆了口氣,在不韋面前坐了下來:“他……還會從我等這裡皮一般走什麼?”
雖被旁人罵‘皮’,可面對有些人,他們卻是‘被皮’的那一個。
“不知道。”不韋說著,想起提醒自己的那個算命先生,他給了對方一碗水,那算命先生笑了笑,不止提醒了他這一茬困他許久的事,更提醒道,“唔!你想安晚年多半是不可能了,不過好在這一本事在,有這本事,對方也不會輕易卸磨殺驢的。畢竟算賬同賺取銀錢這些,做什麼事都需要的。”
“只管認真做好這算賬的事,旁的事……莫要多想。”那算命先生說著,看向不韋,“你的名字讓我想起那位奇貨可居的商人‘呂不韋’了,那位與你同名的‘不韋’被稱作相父,最後是被嬴政賜死的。”
“‘君何功於秦,敢稱相父?’”提起史書中嬴政賜死呂不韋的詔書中所言之話,那位算命先生笑著問他,“聽聞這‘不韋’的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好端端的為何取這個名字?”
不韋想起自己取這個同那位史冊所載的‘奇貨可居’的商人同名的名字時的想法:“當初經商時想順利些,聽聞有人投伍,會取同那史冊中赫赫有名的名將同名之名,譬如‘白起’‘去病’之流,說是如此能戰神附,早早建功立業,創下軍功。我便循著這路數取了‘不韋’這個名字,為的就是經商順利些,得同名‘大商’的庇佑。”他說道,“改名之後也確實一切順利,我這生意幾度衰落又再度起來。雖說經商之前是當神的,可……這經商之事我確實做的極好。”
這話聽的那位算命先生笑了,他說道:“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同那‘綽號’差不多,多半是不會錯的。”
“因為自己取的,自然自己的一腔心思都在這‘不韋’二字之上了,為求‘奇貨可居’,自是不走尋常路數。民間俗語有云‘賤名好養活’,你卻為自己取了個‘貴人名’,那取個賤名求好養活之人膽小謹慎,對看不見的鬼神總有幾分敬意,你反其道而行,自是同這等人全然反過來了。”那算命先生說道,“膽大,且對鬼神無敬意。”
“有敬意也做不出綁了‘狐仙娘娘’這等廟偏神來助自己取財之事了。”算命先生說到這裡,看向低著頭,形佝僂的不韋,“善人也好,謹慎也罷都只是表象,你裡膽大包天,可比你那不修口德看起來肆無忌憚張狂的兒子膽大多了。”
“呂不韋是被嬴政賜死的,‘商人干政無善終’又是古有名言,你借了呂不韋那麼多年的名諱,他的好你已經拿了,仔細這結局也要你照單全收了。”那算命先生看著他,嘆道,“你不做神也是好事,你所到之,必會使周圍變一片窮山惡水。”他說著,指了指破敗的劉家村,“若是神,腳下走的路太多,被你‘變’窮山惡水之定是更多。”
有些話實在不好聽,只是礙於對面之人一語點破了困擾他多年的困,他還是著頭皮聽了下去,皮笑不笑的說道:“多些大師教導。”他說道,“雖曾是同行,大師的本事卻比在下好的多了。”
聽著是誇讚,可裡頭的怪氣不言而喻。
那算命先生聞言只笑了笑,道:“忠言逆耳,實話總是不好聽的。”他說道,“我只是看到了你可能的大劫提醒你一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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