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人總說狐仙同桃花劫相關了。我那公公那些年只將你用來斂財了,卻不曾用你來做同桃花相關之事,以至於我都快忘了……這個才是你的老本行吧!”趙蓮說著,虔誠的將掌心裡的娘娘重新擺回案几上,“你什麼都沒做錯,明明那麼靈驗,卻被他們無端捨棄了,心裡定也像我一樣不舒坦的厲害,眼下好了,沒人再會在你背後指手畫腳了,你只管做好自己本行就行了。”
“你是狐仙,同桃花劫相關的狐仙。果然一齣手,那桃花就來了!”趙蓮唏噓著,嘆了口氣,“我若是早一些遇見你就好了,或許還當真能嫁個貨真價實的,將我捧在手心裡的良人,而不是那個涼薄心狠的夫君呢!”
“不過我若不是嫁了他,也不上你的。”趙蓮嘆道,“天下狐仙那麼多,在我這裡只有你這一尊最是靈驗。”
“將人勾到手了,還怕掏不出他兜裡的銀錢嗎?”趙蓮喃喃著說到這裡,而後低頭自顧自的笑了,“蚊子再小也是,比起我來,總是多的。那清湯寡水的蛋麵加一把菜葉我都有些吃膩了,也想換換伙食呢!”
“那兩個每日出去晃一圈的‘做活’,回來上的油腥子都沒乾淨,想是拿著剋扣我的伙食費用在外頭吃了。”趙蓮對著面前寶相莊嚴的狐仙娘娘說道,“那是我的伙食費,不論我那公公、夫君怎麼想的,這錢確實是給了,卻這兩個沒皮沒臉的了,給自己開小灶呢!”
說到這裡,趙蓮抬手,對著並不算猛的日頭看向自己蒼白的手。
“我才從驪山上下來沒幾日,我的還惦記著驪山上的‘富貴味兒’。”說著,再次看向狐仙娘娘,“你是狐狸,狐狸吃葷腥不是正常的麼?”說罷這些,又低頭看向案几上擺著的貢品——一碟蘋果同一碟青菜豆腐。
這是張俊兒張秀兒特意從廚房裡拿出來供奉給觀音娘娘的。
“這是素齋,可狐狸是吃葷的。”趙蓮說著搖了搖頭,看向娘娘,而後手向自己脖子裡,從脖頸裡拽出一條極細的金鍊子。
那驪山之上的兵馬確實如他們自己說的那般軍紀嚴明,避嫌男有別的,沒有搜,這才僥倖將之保留了下來。
“我要去換些吃食,順便釣魚。”趙蓮說道。
將娘娘像請回屋子裡,趙蓮出了門,同正坐在巷尾同四鄰街坊閒話家常的張家爹孃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說‘出去一趟’之後,轉走出了張家大街。
目送著趙蓮離去的背影,有街坊忍不住蹙眉:“這模樣……委實也太瘦了,那臉也……”
“子骨被猛藥壞掉了呢!”張家老孃聞言立時開口,搶走了話頭,瞥了眼幾個嗑瓜子不作聲的街坊,想了想,又道,“聽說回來時還到了軍隊,自己一個人穿著旁人的裳回去的,走到村口直接昏過去了,而後便請了大夫什麼的。”
聽起來每句話都是實話,沒有什麼‘弄虛作假之’,可將這些所謂的‘實話’拼湊起來,卻足以讓很多人浮想聯翩了。
看著嗑瓜子的街坊四鄰們微妙的表,張家老孃垂下眼瞼,同一旁言又止的張家老爹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沒辦法!他們一雙小兒子小兒還要娶妻同嫁人的,可不能讓趙蓮擋了小兒子小兒的路。
一翻微妙的表換之後,有街坊道:“臉也太難看了,我都怕走著走著突然栽將下去。真要出了什麼事,說出去可不好聽。畢竟人家了伙食費的。”
“你等不曉得,經歷這一茬之後,了信徒,日在院子裡供著觀音娘娘。信徒都是吃齋的嘛!我等怕不住,還給多添了蛋。”張家老孃聞言,立時說道,“那伙食三餐大家都是一起吃的,不曾剋扣的,不信你等可以過來看呢!”
一眾街坊聞言,沒有說話,只有人瞟了兩人一眼,兩人臉上當即有些掛不住,恰逢不遠有街坊喊人幫忙搭把手,張家老爹老孃立時起‘誒’了一聲,走了過去。
待張家老爹老孃走後,有街坊實在沒忍住,道:“當大家都是傻的一般!那大善人那般面,大兒子大兒媳又多補了一份銀錢,他倆個老的拿一份補的銀錢,那倆個小的自己私下藏一份,剋扣了人家的伙食費,也好意思!”
有人跟著笑道:“說那子骨弱的風吹即倒的是吃齋的,所以吃素呢!”
“也忒不要臉了!吃齋吃素的事也被他倆個用來作了剋扣的藉口。這般個與佛門有緣法,將佛門拿來做那為自己金、狡辯的工,也難怪倆個小的丟了活計呢!”有街坊搖頭嘆道,“原本再厚的緣分,再怎麼我佛慈悲的又不是泥的,金、狡辯、行惡卻將佛門拉出來擋在自己面前。怎的?是想自己作了孽,將孽債都記佛門頭上,讓佛門替它承擔麼?福緣深厚就是這麼用的?真是好不要臉!滿口唸叨著自己的‘仁善樂施’,實際做的卻是另一套,難怪再慈悲的我佛都不了,不再眷顧他們了。”
眾人回以的是一陣鬨笑,有四鄰街坊家裡半大的孩子聽到這裡‘咦’了一聲,撓了撓頭:“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難怪我總覺得俊兒哥哥秀兒姐姐怪怪的,總是眉弄眼的,讓人忒不舒服了。可大家都說這兩個甜乖巧,還有張家爹孃總是將他倆個一頓誇,我還說怎麼說不通,怪怪的呢!原來大家都知道,只是面上應付一番,不說破呢!”
“總是街坊,又是旁人家的事,總不好多手的。”孩子長輩敲了敲孩子的腦袋,說道,“長點心!可莫同這幾個學,他一家唯一能學的也就是被他一家欺負了這麼多年,此時已搬出去的老大了。你道雖是一家子,這老大怎會總被家裡人兌?說到底不是一路人呢!”
“我還當被一家子兌的定是我等不懂事的或者不好的那個呢!原來還有反著來的啊!”半大孩子聽到這裡笑了,了鼻子,道,“下回我也知曉了,不較真的自己懷疑自己有問題了。”
“傻貨!”孩子長輩聽到這裡笑罵了一句孩子,說道,“知道這麼回事就了!畢竟四鄰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僵了也不好。只消警醒些,莫真被他們糊弄了,將自己繞進去就!”
“搞不好哪一日這趙蓮真被他們剋扣伙食倒下去,他們面上不好看了,他們還要嚷嚷趙蓮不好什麼的。記住一碼歸一碼,人家了伙食費的,該給的伙食自然得給了。東窗破了,將西窗拆了拿來擋在東窗破前說補好了的,都是耍流氓呢!”孩子長輩說道,“耍流氓的哪裡來的正經人?都是無賴流氓,莫要理會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