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出意外，很快就會有結果了。”陸衍淡聲。
商廷安嘆氣，“也只能如此了。”
“先不同你們說了，我去長空那，答應過他的資我搞到了，他也得給我吐些東西出來。”商廷安一面嚷嚷著一面起簾櫳出了屋中，急急忙忙就往苑外去。
秋了，商廷安起簾櫳的一瞬，風裡都帶了涼意。
商廷安接過一旁侍從遞來的披風，一面說著話，一面腳下生風，好似一刻都不敢耽誤。
商廷安離開，屋中就剩了陸衍與賀常玉兩人。
陸衍環臂看著沙盤上的城鎮和旗幟，目如炬，卻不言語。
從賀常玉的角度看去，像極了老爺子……
在平遠王府的“子弟”裡，陸衍是最不像老爺子的一個，卻也是最像老爺子的一個。
這句矛盾在陸衍上現得淋漓盡致。
“一直看我做什麼？”陸衍忽然出聲，賀常玉回過神來，淡聲道，“商廷安說的不錯，此事蹊蹺，背後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推著你、我，蘇長空和商廷安到了眼下這一步，不會有這般巧合。”
陸衍俯，一手撐著沙盤上的扶手，一手手撥弄著沙盤上的旗幟，不斷調整佈局，一面平靜道，“一雙看不見的手，對旁人是；對你，應當不是。”
賀常玉微微蹙眉，沒有直接接陸衍的話，而是話鋒一轉，說起了旁的事，“自天家登基以來，一直都不曾關心暗衛之事。天家登基前，是閒散郡王，登基之後，忽然接朝中之事，紛繁複雜，登基之初便每日焦頭爛額，夜以繼日也不完的摺子，也曾打過退堂鼓，不想做天子了。”
陸衍沒有移目，只低聲道，“你們暗衛才知道的事，無需在我跟前說。”
賀常玉繼續，“後來是餘相，劉太尉，還有朝中不老臣一直從旁輔佐，又並了翰林院諸多編纂編修一路託舉，大約三年，才能勉強應付朝中日常。”
陸衍：“……”
“賀常玉。”陸衍提醒，“慎言。”
賀常玉卻好似沒聽見，繼續道，“餘相曾同幾位老臣說起，天家資質有限，但幸得人品寬厚，有帝王心。到天家這一朝，西秦要用不年休養生息，也尚在理之中。但天家之後，觀東宮，聰慧不及天家；二皇子有帝王心，卻未得天家人厚；西秦往後之路，恐還曲折反覆。”
“史都不敢記的，賀家記得太清楚。”陸衍提醒。
“我想要說的並不是此意。”賀常玉看他，繼續道，“天家如此心，在登基十年後，忽然有一日找老爺子問起暗衛中還有一銳如何安置和使用的。”
陸衍這才轉眸看他。
暗衛中的銳？
陸衍在京中多年都沒聽老爺子或旁人提起過，這是頭一次。
賀常玉知曉他並不清楚，也不準備瞞，“暗衛建立的目的，是保護皇室和西秦安穩，暗衛的守則是不設派系之爭。暗衛可以替皇室做事，但不能涉足任何皇位的更疊，皇儲的廢立。所以暗衛部系繁瑣，相互牽制，相互監督。聽命於皇室，保衛皇室，但還有一部分銳，是皇室，甚至天家都不知曉安置在何，只有西秦國運與皇室存亡收到威脅，才會啟用。換言之，這些銳在何，做什麼，怎麼排程，皇室和天家都不知曉。”
聽到這裡，陸衍也不由攏眉頭。
賀常玉繼續，“天家連朝中的事都分神不及，焦頭爛額，更從來不會過問暗衛的事。辰王之後，暗衛的主要職責就是肅清辰王黨羽，穩定江山社稷。天家不過問，聽也是草草嗯一聲，天家並不上心，老爺子說，帝王與帝王不同，這是天家的心，無甚奇怪的。但就在天家登基後的第十年，天家卻忽然過問起了這一批暗衛的銳在何，做什麼，如何調的……”
陸衍明白了。
如果天家一開始就問起過這些事並不奇怪；但天家一開始並不在意，而且天家也是不在意的子，卻有一日忽然過問，這其中便有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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