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不待莫雲溪開口，華興文微微一抬手，衚衕裡就閃出幾個人來，三下五除二就將那三人並一帶走了。
瞧人這麼正經又不可抗拒的樣子，莫雲溪並沒阻攔，只雙手環臂站在那裡看著。
這幾個人瞧著也不是什麼需要提防的，背後之人不管是不是管珊珊，似乎都沒那麼重要。
只是不明白，若是與他毫無干係，華興文橫一腳做什麼。
看著華興文離去的影，這背影瞧著似乎還有些深沉，莫雲溪也沒了方才的玩興，反倒對今日之事重又有了些思考。
回府之後，一夜醒醒睡睡，不得安眠。
次日一早。
莫雲溪靠在榻上，錦幔低垂的窗格進來幾束暖，始覺牖外晨熹微。
簾外正走來幾個媵侍，青玄招了招手，讓人將被褥曝於院中，又命人以刷刷床，復換上一條松花的湘繡被。
妥當之後，青玄從媵侍手裡接過茶盞，剛要奉上去，就見莫雲溪正著玻璃窗出神，神惻惻，他也跟著一瞬失神。
最近這些日子，主子常像這樣一個人著窗欞出神，說是發呆，眼裡卻又不空，只是十分惻然的悽悽之。
花窗錦幔垂地，晨起後幔子便被束起來，因妨日頭刺眼，特特兒用了黛青的輕紗覆上去，從外頭看，越發顯得屋宇深邃。
莫雲溪就那麼微抬著頭著，不知是看那窗上的綠紗，還是看窗外院中的那樹梨花。
恍惚間，似乎聽到母親來吃粽子糖，那時院中不是梨花，而是一株垂海棠。
每到清和月裡，穀雨前後，母親和跟前的芳嬤嬤便到海棠樹上採些果子，製餞，酸甜可食。
那份酸酸甜甜，便了在時最好而不可及的回憶。
思緒飄得有些遙遠，莫雲溪著著，好像那景就在眼前，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一束暖照過來，將半邊子籠罩著，暖融融的。
茶水氤氳的霧氣飄了過來，香氣鼻，莫雲溪回了神，一抬眸只是問昨夜之事，“他去了哪兒？”
“屬下派人跟著，但華興文……”
話沒說完，就被莫雲溪抬抬手打斷，“知道了，無妨。”
既然已經知道了結果，經過是什麼，並不想過多瞭解。
想起今日還要上李公橋的林府一趟，吩咐了青玄去備轎，自己則在房準備了起來。
換好裳，莫雲溪今日並未著服，穿了一件藏青的袍子，推開房門，墨七已然候在外頭。
“送給老中堂的東西可都帶了麼？”
“俱已備好。”
莫雲溪淡淡“嗯”了一聲，平了平裳上的褶皺，抬腳往外走去。
出了府門，上轎之後，莫雲溪又抬手理了理襟，正了正髮間的冠，直到渾上下都妥帖了，才安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