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尤紹元躬退出後，殿陡然靜了下來。
凌承裕抬手著太，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彭德壽，把去歲撥往鎮西軍的糧草冊子取來。”
彭德壽一怔：“皇上說的是......太后娘娘母族駐守的那支鎮西軍？”
凌承裕眸一冷，指尖在案上敲出沉悶的聲響：“除了那支，還有別的鎮西軍麼？”
彭德壽慌忙躬：“奴才這就去取。”
彭德壽捧來泛黃的糧草冊子，看他眼下青影濃重，忍不住勸道：“皇上，國事要，但您也要保重龍啊，這般廢寢忘食，子如何吃得消？”
“國事沒那麼要，要的是！”凌承裕向窗外長樂宮的方向，聲音裡著痛，“朕不了把朕往別人宮裡推，更不了在朕面前強歡笑。”
彭德壽瞧見他眼尾泛紅，慌忙奉茶：“娘娘那般做也是恤聖心。”
“朕不要這樣的恤！”凌承裕猛地轉，“朕要任，要吃醋，要......”
他的聲音忽地低了下來，化作一聲嘆息，“要不必再委屈自己。”
他忽然抬眸，聲音陡然一沉：“朕曾以為只要專寵一人就能讓安心，可昨日才突然意識到，只要這後宮還有別人，就永遠沒法真正的安心。”
他手指重重叩在案上：“所以朕要儘快收歸大權，不再任何人的掣肘。”
他眸中忽然閃過一決絕，“如此，朕才能毫無顧忌的遣散後宮。”
彭德壽呼吸一滯，手中拂塵差點落地。
遣散後宮？他沒聽錯吧？這可是歷代皇室從未有過的舉！
彭德壽還未從震驚中回神，便聽凌承裕繼續道：“這場蝗災來得正是時候。”
他修長的手指輕過案上摺，眼中閃爍，“戶部始終被瑞王掌控，朕已盯了許久，只差一個契機。”
“太后若知此事，必會藉機發難。”凌承裕角勾起一抹冷笑，“瑞王又豈是會坐以待斃之輩？他定會趁機反咬吏部一口，指責吏部任用不當。”
他指尖在案上輕輕一劃，“屆時，太后手中的吏部勢力，朕便可盡數收回。”
他忽然起：“但若就此收網，瑞王則獨大，再無人能制衡，亦是不妥。”
他點了點糧草冊子，“所以，得給太后個反擊的機會，要讓發現，戶部在軍糧上了手腳。”
彭德壽看著他眼中燃燒的野心，忽然明白過來，這是要借太后的手徹查戶部，借瑞王之力整頓吏部，最終將這兩部盡數收回！
“朕原本打算多花些時日細細謀劃此事。”他嘆了口氣，眸倏地黯淡下去，“可昨夜見阿芙委屈，朕便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他再次坐下，翻開面前的糧草冊子，聲音沉冷：“朕多等一刻，便要多痛一刻。”
彭德壽忽然明白，皇上這一夜夜的燈火通明，原來竟是為了給心上人劈開一條通天之路。
事關昭媛娘娘，彭德壽自知勸不住，便也不再多言，只在一旁默默守著。
暮漸沉，最後一縷夕照過雕花窗欞，在陶紫芙手中的繡繃上投下斑駁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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