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蘭湯。
蓄蘭為湯以沐浴。
琉玉浸沒在熱水中，齒間溢位一聲輕的喟嘆。
這兩日從九幽至太平城，時間迫，危機重重，琉玉的確沒得到片刻休息。
平日怎麼怎麼講究都可以，但事分輕重緩急，像這樣危機四伏的時刻，琉玉自己都沒想到已風塵僕僕兩日，如今危機暫時解除，是該好好沐浴整妝一番。
“——的好看，紫的也好看，尊後喜歡哪一件？能不能都穿一遍給我看看？”
屏風後的鬼對著送到屋子裡的那些裳挑花了眼。
其中還有一部分是順帶給準備的，雖然數量還不及琉玉的零頭，不過也是同樣漂亮的樣式，鬼挑得很開心。
趴在浴桶邊的琉玉難得見如此興，笑道：
“花燈節年年都有，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從前無城的花燈節可比這裡的規模大。”
“真的嗎？”鬼出嚮往神，“好可惜，我一次也沒見到呢。”
琉玉怔了一下。
“怎麼會？”
雖然無城的結界困住了妖鬼，但至在無城，他們行應該是自由的。
哪怕妖鬼們平日有勞作，也應該會班，怎麼會從未見過一次無城的花燈節。
鬼舉著裳的手低了幾分，遮住了半張臉。
“尊後不知，花燈節那日人多，副城主擔心會有人趁機搗，所以獮狩場的妖鬼都會被看管起來，不允許隨意走——尊主以前有一次逃出去，差點被副城主打死呢。”
獮狩場。
琉玉想起來了。
那是仙都玉京的達貴人們最喜歡的地方。
看妖鬼角鬥，賭贏家敗者。
賭坊裡的骰子終究是死，哪有獮狩場上活生生的妖鬼有意思？
能被選拔到獮狩場上的妖鬼，皆是妖鬼中實力頗強的佼佼者，被嚴加看管再正常不過。
見琉玉沉默下來，鬼放下裳，蹲在的浴桶旁，著琉玉的眼道：
“其實，我並不恨山家修建了無城，尊後不必介懷。”
“要是沒有無城，我早就被那些追殺妖鬼的仙家世族殺掉了，我那時年紀小，真的逃不了，在無城的日子雖然也不太好，可至有命活著，我孃親說，人活著最要，只要活著，就總有改變命運的可能。”
鬼稚氣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就像今日，我也能去看花燈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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