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從北荒九幽出發, 順著赤水河行經西境，再越過冰雪覆蓋的歲山，刺骨嚴寒終於被南邊溼潤溫和的空氣吹散, 還有三日才到除夕, 但風中已有草長鶯飛、春冰消融的氣息。
從山坡下去，盤膝坐在車頂的朝暝在夕下約看到了仙都玉京的城池。
“——三爺這姑獲鳥養得真好, 這一路都沒怎麼修整, 竟還飛得這樣快, 按這個速度, 明日一早我們就能進城了。”
朝鳶趴在窗邊, 雙鬟垂下的髮辮在故鄉吹來的風中飄搖。
鬼極目遠眺, 雙目微微睜大：
“哇——好大的城池，竟一眼都不到邊！那些閃閃發的是什麼？是宮殿上的瓦嗎？”
“火玉和避寒犀而已，”山岐以扇掩，打了個哈欠, “冬日天寒地凍, 從王公貴族到尋常百姓，都以此二嵌於屋脊，室便溫溫然有暖意襲人。”
相里華蓮從未出過這樣的遠門, 聞言也立刻放下手中藥杵朝外探看。
“不愧是玉樓金闕的仙都玉京, 連尋常百姓家中也這樣豪奢。”
“不是尋常百姓豪奢, ”慕蒼水低頭專注地繡著鞋面, 頭也不抬道, “而是真正貧苦的百姓都進不了這座繁華城池, 仔細瞧瞧城池四角偏僻, 那些也是玉京的一部分。”
山魈與攬諸仔細分辨，果真在金覆瓦的繁華都城邊緣, 窺見了一些低矮陳舊的屋舍。
這些屋舍掩在輝煌璀璨的亭臺樓閣下，像一塊不起眼的汙垢。
“也不知道月娘那孩子在鍾離氏怎麼樣。”
蘭若有些憂慮地輕嘆一聲：
“年紀還這麼小，獨自一人敵營，心裡不知該有多害怕。”
“那你可就想太多了。”方伏藏不聲地往蘭若的方向挪，“當初月娘那孩子都能孤一人從太平城追到極夜宮，這麼大的膽子，與其擔心害怕，還不如擔心會不會叛變……”
蘭若偏頭衝他微微一笑：
“親手帶大的徒弟都能如此淡薄以待，也難怪這麼多年不見你關心蠻蠻。”
蠻蠻是兩人兒的小名。
方伏藏的手都快搭到蘭若的肩頭了，聞言頓時作一僵。
“可不能冤枉人啊，我每個月的月俸十之八九全都寄回給你，還給蠻蠻買了禮，你一樣都不收，我如何關心……”
前面的車架停下，遠遠傳來朝暝招呼使與鬼侍今夜在此紮營修整的聲音。
蘭若懶得理會他，提施施然下了車架。
烏金西沉，月上枝頭。
離仙都玉京只剩半日路程，用過宵夜後，眾人聚在篝火旁閒聊。
無論是琉玉邊的使，還是護衛隊伍的九幽鬼侍與十二儺神，面上皆是連日奔波後即將抵達目的地的輕鬆愉快。
琉玉看著朝暝搬出一隻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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