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期盼
第二日細雨霏霏，從清早就一直下。
程瑾知沒有急著去賢福院，也沒有其他要的事，只是坐在窗前懶懶看著賬本，心不在此，看一會兒又走神，最後索放下了賬本，開啟窗戶呆呆看外面的雨。
許久，又將手劄拿了出來。
明月君
今日雨落簷前，綿綿不止，料想晚上不得見君。
君今日既不在汴京，恐怕亦不在，不知會在何？
昔日我曾與君說，天地廣闊，任君遨遊，而今我卻不自問：我之天地又在何？
我之一生，弱若蜉蝣，朝生暮死，無所依仗。然我有所思所，蜉蝣可有所思所？
若無，豈非比我更快活？
罷了……大約我又犯了思慮過多的病。今日亦是太喪氣，太絮叨，原本我也有一些歡欣之事要講。
家中三嬸獨吃，研五味。前日相見，才說上三言兩語，便問我可有外界不知的珍饈味，要我細述，好讓廚子仿製。
那日我被留在院中回憶了半個時辰食譜。
院中竟蓄有廚娘三人。
三嬸更是自創一味菜餚，名鹹蛋燴蝦，自詡為人間味，讚不絕口，竟將我說，也想嚐嚐。
或許，醉心於吃，也不失為一條讓人舒心的歸，至我見樂在其中，讓人欣羨。
然我又懼於態過於——三嬸便是如此了。且我本非貪食之人，此道終究不適合我。
譬如，我嘗過京城之炙豬，亦飲西域葡萄酒，雖覺甘，卻未至沉酣。
當然，我亦興致盎然嘗過薺菜豆腐，並未覺得有何特殊，竟不如前兩者，不知某人為何盛讚，莫非那時本是飢腸轆轆？
晨起於窗前，看雨打翠竹良久——恰是前日與君所言那滿園修竹，水霧濛濛，翠綠滴，竟生別樣風致。
忽而思及曾向君數落此竹，心下赧然。可見前日之滿腹怨言，是我於它有見，然則它亦有人時候。
……
寫到此，停了下來，執筆良久，最後空了一列，一字一字道：明月君，明月君……
連寫兩個明月君之後，道：願君安康順遂。
然後再也寫不下去。
其實想說的，又豈只是這些瑣碎小事，但只能說這些。
真正的心事，不能洩一點點，更不能付諸紙上，落人話柄。
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會瘋掉，以前十餘年都在學習做一個賢妻，真正到這一刻，也許做得還過得去，但每一天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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