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諫道:“先生言重了,今日是書畫議會,陸先生畫技高超,本是今日貴賓,我不過是行些招待事宜,該我說有失遠迎。”
“九陵一介草民,秦大人如此說,便我慚愧。”
周士英在一旁笑:“好了好了,誰不知你們二人是南北齊名的大才子,你們就不必互謙了。”說完指向面前石碑道:“陸先生看這碑文上的字如何?”
陸淮回道:“端莊典雅,自一派,中不失剛勁,難得一見的好字,寫字之人天賦異稟,雖有些許青,但假以時日,必一方大師,興許能出傳世名帖。”
周士英笑道:“那你可知,這是何人所寫?”
陸淮著最後的落款,無聲地搖頭。
周士英轉眼去看秦諫,卻見他也是看著落款,竟是沉默無聲,也太沉得住氣了,只好自己回道:“秦大人的夫人便出自程家,閨名瑾知。”
陸淮看向秦諫:“竟是如此,秦大人好福氣。”
秦諫輕輕一笑:“子有些才學,卻名師指點,多謝陸先生誇讚。”
周士英看著兩人十分疑,怎麼他們就這麼平靜呢?
難道這麼好的字,竟出自子之手,不讓人震驚嗎?
這子又正好是面前人的夫人,這不讓人震驚嗎?
丈夫寫的文章,妻子書丹,再由太子殿下親自下令鐫刻,這不讓人嘆一句“神仙眷”嗎?
可這陸九陵竟如此平靜,不說趁機恭維,連吃驚都得可憐;而秦大人呢,也一點炫耀得意的模樣都沒有,他以前還不是這樣的,任何人提起這字、提起他夫人,他都會笑地說上幾句,什麼夫人幾歲習字,拜何人為師,等等,現在竟這麼平靜!
他不明白,只好將這話收了尾,帶兩人進去。
今日書畫院的員加上邀而來的書畫名家,共有數十人。
許多人第一次見到陸淮,嘆其年輕有為,又知其當年的經歷,不免唏噓,陸淮一時了全場的焦點。
後來掌院申誥說起陸淮原本拒絕了書畫院的帖子,還說永不京,誰知沒過幾天就悄無聲息到了京城,他想著再運氣,便又下了道帖子,竟還真將他請來了。
眾人於是問陸淮,為何突然就改了主意。
沈夷清也在,只是沉默不語,陸淮先是解釋自己在許昌偶遇禪師,得禪師點撥醒悟,來了京城,隨後又向沈夷清道歉,稱自己當初並非刻意託大,如今也只是在京中暫住,不日也會離去,沈夷清勿怪。”
沈夷清揮手示意無事,拒絕自己邀請的人很多,這事便過去了。
待到中途,眾人都去品茶賞書畫了,沈夷清默默給秦諫遞了個眼神,兩人一道出去,尋了個角落說話。
沈夷清道:“他在打聽那盒信,很有可能他是為了那信才來京城的。”
秦諫目一凜:“你知道?”
沈夷清道:“前兩天張府尹找我,問起一名人犯,正是當初被我們抓到那竊賊,我說已經打了板子放了,他又問可有繳獲什麼贓,我說沒有,張府尹便沒問了。今日看到陸淮,我突然想起來定是陸淮過什麼人找到了張府尹,張府尹才會過問起一個小小竊賊。”
秦諫在心中肯定了沈夷清的猜測。
陸家為百年族,祖上兩任三品高,如今陸家也有許多門生故吏在京為,他的確能過關係找到張府尹,繼而尋找那盒信。
可惜,這案子太小,一盒信又太不起眼,本不必京兆府主心,府尹只能問下面的人,而沈夷清就能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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