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麼驕傲的人，若知道要去江州一定會忍無可忍而和離吧，然後呢，他會娶誰？真的娶秀竹還是再另尋佳偶？
但總之，什麼樣的人他也能找到。
程瑾序見遲疑，知道和離對一個子來說幾乎等同於死生大事，說道：“你可以再想想，無須馬上決定，反正至還要在待幾日，可以慢慢考慮。”
程瑾知點點頭，“我再想想。”
……
夜已深，一明月爬上半空，秦諫覺得心煩意，完全沒有睡意，只好出了門，到莊上走走。
從未這麼無力過，他能覺到妻子與舅兄對自己的疏離，甚至送這一趟，似乎更像是他的死皮賴臉，而非人家需要。
舅兄並不聽他解釋，妻子儼然當他是陌路人，他不知為何一步一步走到這樣，他想努力挽救，卻全無方向。
畢竟連開口和他說話都不肯。
明天之後兩人就分隔兩地，就算最多不過一個月就會回京，可他總怕到時兩人越發生疏，或者至離別前能讓他說點什麼，告訴等回來，秀竹必然已離開？
可是早已說過，不在意這事。
信步獨行到院外，一抬眼，竟見到程瑾知就坐在不遠的草廬中，只有一人，正抬眼看著天上的明月出神，不知是在看明月，還是在想著什麼。
原來也還沒睡。
在想什麼呢？想母親，還是陸九陵？
想到後者，他只覺口一陣泛疼。
但此時的是如此單薄、寂寥，好似有萬千愁緒藏在心中，讓他想上前擁懷。
月似一片白紗將籠罩，讓的影開始縹緲，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離他如此遙遠，遙遠到這一去，就不會再回來。
這讓他一個激靈。
怎麼會呢，他們是夫妻，生同衾，死同xue，他們是最親最近的人。
可事實是，他們似乎也只剩下夫妻名分了……
他走上前去，進草廬。
兩人終於離得近了，但明明聽見靜，知曉他過來，也不曾側頭看一眼，他又覺得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後日就是中秋，月亮只差一點就了整圓，草廬以柱子做支撐，四面通風，唯有捲起的竹簾做遮擋，沒有一面牆，此時坐在這裡，四野俱寂，別樣的安靜清幽。
他緩步上前，坐在了旁。
仍未看他，也未說話，秦諫先開口道：“你在想什麼？陸九陵嗎？”
沒回話，他轉頭看向，終於說道：“我在想你，明知道你一一毫也不在意，卻還是會想。”
沉默，他繼續道：“我與雲秀竹相識於去年秋天，因為一些公事，我和沈夷清幾人常在八仙樓小聚，後來發現那裡總有探子，我們便想尋一僻靜的地方，當時看中了柳枝巷。
“那巷子在華英街後面，因為華英街住滿京中權貴，裡面人若想置外室，就會選擇離家近、又僻靜的柳枝巷，所以柳枝巷也就了個外室聚集地，就算有員過去，也只會被當是金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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