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初遇
陸雲起眸微凜, 抬眼凝向芙，玉面白淨無暇，只左邊眼瞼下有一粒殷紅的小痣。
“還好你這有粒小痣, 不然我如何也認不出你來。”陸雲起痴痴道, 長指輕輕過眼下。
芙微怔, 蹙眉問：“這麼說, 你以前見過我？”
陸雲起略一頷首，“從前你說過，第一次出門是五歲時，父親帶你踏青郊遊，你弄得渾溼漉漉的，回家後還發了高熱。”
芙心中有些猜想，但當時太小了, 只記得自己一個人在水邊哭，似乎還喊了什麼哥哥。
陸雲起目轉至前方，淡淡道：“我十歲時, 整日里想的是練就絕世功法, 仗劍闖江湖。可一場意外，將我徹底打倒了，母親更是痛不生，那時我便知自己再也無法遠走江湖。從那之後, 我發勤學, 想要將自己變大哥那樣，為母親的驕傲。”
“你知道的, 大哥那樣的人啊, 風流蘊藉，若瓊枝玉樹, 謫仙般的人又豈是那樣好追趕的，我日夜不歇，熬燈苦讀，如此過了兩年，卻發現自己如何也及不上他。”
陸雲起聲音清潤，瀰漫著淡淡的憂傷，他轉頭向芙，眼瞼微紅，嘆息道：“阿芙，那是我人生中至為黑暗的時刻，我知自己要做什麼，可太難了，我做不到。”
芙心間震，從與他相識起，他便是那個風霽月，文采斐然的陸雲起，他強大而自信，將權勢玩弄於掌，卻不知他是在那樣艱難的環境中，變而今的模樣。
“我……”芙間發哽，想開口安他，被他握住手輕輕拍了拍。
他邊現出一抹苦笑，而後道：“大哥剛走那兩年，母親鎮日關在屋子裡，一年到頭，只有我的學問文章被先生誇讚的時候，我才敢去見，敢跟說幾句話。”
“從十歲到十二歲，我活得渾渾噩噩，揹負著無法達的目標，終於有一夜，我翻著大哥同樣在十二歲時作的文章、寫的詩詞、作的曲譜，我知道，窮盡一生，我都無法變他。”
陸雲起膛起伏，撥出一口濁氣，緩聲道：“便是在一個春日裡，我心灰意冷，萌生了死意。獨自騎馬出城，轉轉悠悠不知去到何，見前方有個深潭，我想……淹死了也好。”
在他平靜又略微抑的敘述聲中，芙已然淚流滿面，陸雲起從手中扯過方帕，輕輕為拭淚，微笑道：“便是在這種境下，我們初次相遇，實在稱不上好。”
甚至在當時，他還想打。
試問一個一心求死的人，都走到水潭深了，就差一顆腦袋沒被淹沒了。
小小一個人，雕玉琢的，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站在岸上又哭又喊，“哥哥，快回來，水裡有大怪，會將你拖下去的。”
十二歲的陸雲起背對著小芙，聽著那聲氣的哭聲，眉頭皺的死，心道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小鬼，哭得他煩死了。
他回去看，卻見竟然了鞋往潭水裡走來，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溼漉漉紅潤潤，小里喊道：“哥哥別怕，我來救你。”
小小的板，一邊往水裡走，一邊被凍得瑟發抖，口中唸唸有詞：“芙兒不怕，芙兒最勇敢，救哥哥……”
陸雲起額角突突直跳，咬牙往回走了幾步，怒道：“死丫頭，小爺我好好的，誰要你救，趕滾蛋，信不信我打你。”
他作出兇相，歪鼻子瞪眼的，作勢衝揮了揮拳頭，卻不想一面哭，一面還往水潭裡走，腳下一，撲通跌進水中，小手小腳四仰八叉在水裡掙扎。
這番變故，倒是將陸雲起嚇傻了，只不過片刻功夫，小人兒就沉了水。陸雲起咬牙，恨恨用手擊打著水面，蹬起雙像游魚一樣迅速潛過去，將糰子似的撈起，快步將抱到岸上。
十二歲的陸雲起抱著五歲的芙心急火燎地控水，面發白，雙眸閉，雖然倒出一些水，卻還是沒有醒來。
陸雲起沉沉氣，想到自己黃泉路上可不想帶上這麼個多事又哭的小鬼，遂將放到地上，趴伏到側，給渡氣。
如此四五次後，小芙咳了幾聲，嗆出幾口水後，悠悠醒轉，見自己與大哥哥到了岸上，興地揪住陸雲起的衫，高興道：“哥哥，我們將大怪打跑了，芙兒好厲害！”
陸雲起無語至極，沖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想他今日出門定是沒看黃曆，都死到一半了，卻遇見這麼個顛三倒四的小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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