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哄
陸雲起擔憂的面立即變得冷肅, 聲線也繃了，“不行！”
“阿芙，你病了, 別說這些傻話。”陸雲起嘆息, 著錦帕給拭淚, 方才一瞬的變臉, 此刻又恢復溫潤模樣。
見瓣乾，起想去給倒茶，卻被一把握住了手，芙倉皇道：“夫君，我不能害了你，和離吧，求你了……”
人云鬢散, 蛾眉深攏，涕淚漣漣，一雙水漾漾的眸子驚惶地凝著陸雲起, 手上抖, 心腔裡彷彿被刀刃翻攪，疼得呼吸都困難。
陸雲起眸冷冽，本聽不得半句和離的話，斷然道：“我早就說過, 除非我死, 芙兒，無論如何, 你都不能離了我。”
“不, 夫君，我會將你害死的。”芙深深了一口氣, 惶急道：“我夢到，夢到太子他……他將我關在金籠中，還把你囚了，打重傷。”
夢裡的畫面在腦海中重現，真實，教忍不住撲進陸雲起懷中，嗚咽泣，“求你了，讓我走吧，我不能害了你……”
陸雲起長眉蹙，將從榻上抱進懷中，長指撥開額上汗溼的碎髮，溫吻，“不怕，都是夢，我在這裡，在你邊。”
芙在他懷中劇烈搖頭，小手攥住陸雲起的襟，仰起一張驚悚不安的臉，啜泣道：“那日我出門，在翠微齋遇見太子，他、他在我耳邊說，夫人上好香……孤竟是醉了……”
說完這一句，芙已然泣不聲。
陸雲起原本為憂慮的面容瞬息變換，眼中風暴驟現，在翻湧，形鼎沸的怒意。
劉聿恆！好大的膽子，竟敢肖想他的人！
芙哭了一陣，緩過些聲氣兒，泫然道：“夫君，將我送走吧，這樣他便不會因為我而為難你。”
陸雲起膛幾番起伏，強下心中怒意，大掌捧起蒼白的靨，眸深深凝著芙，沉聲道：“他不敢的，芙兒，有我在，他不敢你，也不了你。”
“不。”芙在他掌心搖首，紅潤潤的鹿眸中，眼淚如珍珠般落。“他如今是太子，日後則是帝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陸雲起深吸一口氣，沉道：“那便廢了他。”
廢立太子確實棘手，但還沒到難如登天的地步，想到連日憂思，為這事還病倒了，便又氣惱竟然不信自己，又心疼一個人默默忍。
陸雲起垂首親親俏麗的鼻尖，嘆道：“芙兒，你該告訴我的，你怎麼就不信我呢？”
他的話非但沒讓芙安心，反而見他堅決不肯和離，愈發驚惶，眼眶裡淚水盈盈，反握住他的手，攥著，恐懼道：“夫君，將我遠遠送走，我不想害了你，這都是命啊……”
陸雲起眸沉沉，眉頭攏一個川字，冷聲道：“什麼命？我不信……”
話未落音，陸雲起心中微頓，想到那件事，一時心慌，有時候，他亦不得不信命。
芙見他怎麼也不答應，推開他的手，眉頭鎖，苦道：“兒時，大覺寺的老方丈給我批過命。”
說著，抬眸向陸雲起，見他終於正，才肅聲道：“當年我七歲，在大覺寺遊玩奔跑，不小心撞到了老方丈，他垂眸瞧了瞧我，嘆息著說：是個可憐的孩子，將來或紅薄命，或淪為權貴玩。”
陸雲起聽著這句，深眸驟然，冷俊的面孔頃刻間變得嚴肅，竟然、有這種命運。
怪不得自小養在深閨無法出門，怪不得總是害怕見生人，出門也要戴帷帽。
怪不得知息落水事件是他一手策劃時，恐懼自己被當作玩。
揹負著這樣的命運，獨自苦撐這許多年，而他竟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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