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潛搖搖頭,嘆道:“你的話,比我說摘月亮還無稽……我竟會信……”語調之間,竟有些說笑的意味。
周雪桐嘻嘻笑起來,忽然間鬥志大增,喝道:“四位不必助我了,讓這些人領教一下我爺爺新傳的‘幽蘭劍法’!”
那蘭華劍的劍鏈,本是極細的一,這時竟如游龍一般,遊於眾人之間。就連置於外的梁薇也能到那凌利的劍氣,怕得直要往後躲了再躲……“子夜影”一心只求周雪桐頭上的玉簪,這時竟也無從下手。
周潛見如此,便要立即離去。郭湘婷見正在熱鬧時,如何肯走,連忙道:“我不走,不走,不走!”
周潛又向周雪桐瞥一眼,然後竟然道:“那你就留下。秋兒,我們走吧……”
周念秋吃了一驚,著父親,手向郭湘婷,還是想扯著走。“婷兒留在這裡,那怎麼好……”不解,外加不滿父親的這種縱容。
周潛已向包間走去,回眸道:“行兒留下,他自然會照顧婷兒。”不鹹不淡的一句。
郭湘婷更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什麼危險也不放在眼裡,連忙道:“孃親,你就放心跟外公去,這些人傷不了我!”周念秋回眸一,只覺殺氣拂面,眼睛如刀子深深地剜了兒一眼,擔心到極點竟如恨一般。周潛喚一聲,無可奈可地安自己:再壞還能壞到哪裡!不敢違背父親意思,隨其後,穿過包間,從臨湖大窗躍出,飄然而去……
梁薇一轉眼看到湖面上有個大白影掠過,還以為是一隻大鶴。再一轉眼,發現周潛不見了——還沒求他治好姐姐的呢!頓時急得跳腳,雖然危險邊緣,隨時都可能無辜之傷,那也顧不得了。想從前面出去,好趕追上,桑彪那胖大的軀擋著,目如炬,警惕著任何危險。如京劇武生那般,雙臂支著,虛握拳頭向下,手中有一把無形的關公刀,察覺到後有人在,立刻手一擋,用戰神一般的自信與沉穩道:“不要怕,有我在!站著別就是!”
梁薇急得快哭了,連忙要從左走,千姿目不轉睛地盯著周雪桐對戰的盛況,將手往肩膀上一按道:“別,小心暗,漫天飛的……”
梁薇立刻向右,子靖連忙扶住的手臂道:“你別去添,你打不任何一個人!”
梁薇瞪著他帥氣英俊,因為過於嚴肅認真而顯出幾分堅毅的側臉道:“我不揍死你!”
子靖“嘖”了一聲,意思明顯就是:這麼大場面之下,你還耍小孩子脾氣,不過我仍舊讓著你。
梁薇立刻轉,端綺的雙臂登時就呈半包圍狀,將護在其中,關切地道:“這是在樓頂不要,小心跌到!”無奈到極點,心想什麼時候這四個人把我前後左右護了個嚴實?我就這麼需要保護!完全忘了其實是膽子小、脾氣大,一面想將周雪桐罵個痛快,一面又怕來報復,於是躲在保護圈兒裡充英雄。
正為好不容易見到周潛,卻連面容都沒有看清就錯失而令放蹤無形螞蟻爬滿心田,忽聽周雪桐滴滴地說:“好表哥,你不來助妹妹一臂之力?外公只讓姑姑隨他去,卻讓你留下,就是為了讓你幫著妹妹的。”
夜甚濃,串的燈籠在飛的暗中無辜地或滅或燒,或一長串掉進湖裡,或者掉在地上引燃了小型火場。這些武林的中下層人士,罵、怒打、怨恨、憤起,完完全全就是十分有硝煙味道的戰場。而那個年輕的,漂亮的,一會兒委屈,一會強,一會兒刁蠻,一會兒弱的周雪桐,就是這場戰爭的目標。
郭岸行完全沒有英雄救,或“親親得”的意思,抱起雙臂,擺出冷冷的一張臉道:“你這副樣子,只對我那傻大哥才有用。在我這兒,來這套!”又向四鏢師道:“你們別忙了,也不領,白累著各位,都回來!”四鏢師聽從吩咐,紛紛收刀回到郭岸行邊。
梁薇看到他,心裡稍稍放心——他未走掉,至還有周潛的線索在邊,不算完全失之臂。正著郭岸行滿面驚喜時,郭湘婷忽然一抬頭,撲撲的臉上滿是興,晶亮的雙眼,撲閃著輝。狼狽的夜也掩蓋不住清新撲面、可笑甜的氣息。見梁薇,甜甜一笑,眼睛彎飽滿的大月牙,瑩瑩彩,幽幽水波,使人完全想不到刁蠻起來堪比周雪桐。梁薇以二十六歲的沉穩、包容、之心,收起這個自認為是示好的笑,暗暗在心中點著頭——做人要知足,覺得郭湘婷討厭嗎?那是你還不認識周雪桐!
當然,梁薇是不知道郭湘婷那強烈的預。的笑容,其實是在支一會兒看梁薇出醜該有的神。瞭解表姐,說要梁薇磕六個響頭,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見梁薇仍在。表姐正把一群人打得七零八落,卻終究累得滿頭大汗,漸漸吃力,心裡無比暢快。只等著看好戲!
周潛、周念秋已去,郭岸行與四鏢師又袖手旁觀,眾人還不發了瘋一般爭奪。周雪桐劍招雖然神妙,以一抵眾卻難以持久。然而卻嬉笑著說:“岸行哥哥,我就知道你膽子小,氣量窄,爺爺教了我劍法不教你,你嫉妒,不得我死,對不對?所以你不幫我,要看著你的親表妹死,很好啊……我死便死!有你這樣的表哥,死也就死了。”
郭岸行氣得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是你自己惹出來的事,你要自己收拾!我不會中你的激將法。”
郭湘婷笑道:“表姐,我幫你呀!”
周雪桐回之一笑:“好表妹,你很乖,比岸行哥哥好。不過,表姐捨不得勞累你!”
郭湘婷“格格”地笑著說:“我就知道,表姐不需要我幫忙的。”
周雪桐向一笑,轉而又用含屈,含怨的聲音道:“岸行哥哥,你果然不肯幫我嗎?一點也不顧念兄妹之……岸行哥哥,好哥哥……”
郭岸行冷笑著一扭頭說:“你這套收起來,到外公面前再用吧!我今天就是要當個好哥哥,才不能護這個短!”
周雪桐不再多言,只向他們的方向飛了一眼,微微一笑。忽然揮舞蘭華劍護著自己,從戲亭之頂飛躍而下,哀婉地喊道:“川澤哥哥……你在哪裡,救我啊!求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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