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不約而同看過去，只見從樹後走出一個子，怯怯地模樣，淺淡的衫，好似一片月緩緩照了過來。走近，微微抬頭，白皙的臉上五小巧緻。郭湘婷認了出來，喚道：“程安瑩……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走進這片林子的？”
程安瑩睫了，向梅祖芳了一眼，不忍心看他那痛苦的樣子，將子一扭道：“我對花草樹木很悉，就算是在暗夜裡，也能靠著這些樹認清方向。有了方向，自然不難了……”
郭岸行喜得道：“程姑娘，你願意耗費自己的力，替竹姑娘療傷麼？”
“願意……不過，我也有一事相求……”
“請說！”
程安瑩以微弱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道：“請郭公子先救梅祖芳……”
郭岸行想也不想，一口答應了。郭湘婷看的怯樣子，不一呆，了梅祖芳一眼，看到他那醜模樣，將臉皺得比包子還多上幾褶。
松柏年於是道：“好，你們都進來，讓這些人退後……”
郭岸行便向一眾“黑斗篷”使個眼，這些人便如暗夜裡的水一般退進林子裡，將這小屋團團圍住。然後郭岸行先人一步走進屋子裡，這時才看到裡面端坐的朱皓，驚詫地道：“朱神醫，您老人家原來在家，怎麼……”
桑彪扶著端綺進去道：“他老人家已經過世了。”
郭岸行聽說，走過去看一看，見他雖然面如生，卻果然已過世多時了。他不悽然，黯然長嘆道：“若是外公知道，定然要難過。”
郭湘婷嘟道：“還好他先死了，要不然看到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好徒弟，肯定被活活氣死。若是氣死，死相就沒有這麼好看了。”
郭岸行皺眉道：“婷兒，你又胡說了……”
“難道不是嗎？如果你是這個老頭，有黃臉鬼這樣的弟子，你待怎樣？”郭湘婷揚手向竹未離一指。他被松柏年點了道，拖進室，再怎麼痛苦也不能滾喊了。
郭岸行驚訝地道：“你說竹未離是朱神醫的……”
“囉嗦！”猶存打斷道。
郭岸行他們一眼，只覺世事難料。走到朱皓面前，重重地叩了幾個頭道：“朱神醫，晚輩們打擾了，還您在天之靈，能夠保佑這世間正道。誤歧途，卻不知悔改的，那只是自取滅亡！”
一時，眾人都走進室，程安瑩也不等誰說什麼，便盤坐下，運起力，雙掌推在端綺背上。端綺中毒時，混的搐是不自覺的，管裡彷彿結了一塊又一塊的冰，流到那裡流不了，又冷冰冰地凍得骨頭疼。痛苦之下，早已是神智不清，終於在這時覺到一力量來到裡，好似春天時候的風，輕暖和，將那些小小的冰塊推……
郭岸行見端綺好似一塊皺掉的綢緞，正漸漸被熨平一樣，心裡的抖搐亦一點點被抹平。他激地看了程安瑩一眼，對於自己答應過的事，自然不會推辭。於是手扯過梅祖芳，倒運起“齊神功”替他解毒。
旁人幫不上忙，徒勞圍觀，而那個端坐著的死者，永遠都是那一副安靜的面容，彷彿是一位公正的裁判。
梁蘅在方才的一驚一嚇之後，早已疲累不堪。可是他心裡害怕，並不敢睡去，抱著桑彪的一條，將他當一座大山依靠。郭湘婷看到他，不由得想到竹子靖，溫和地拉他到一旁，低聲問：“你親眼看到那個不男不的殺了……殺了竹子靖嗎？”
梁蘅困得眼睛一眨一眨，本沒有醒著的腦子去理解話裡的意思。他眼睛，喃喃地說：“竹子靖說要給我買糖葫蘆……還有白糖糕……”
郭湘婷扶住他，喜得問：“他答應你了麼？”
梁蘅困得只好點頭，說：“嗯！”
郭湘婷眼泛淚花，笑著道：“我就知道他鬼主意很多，不會輕易就死。我被毒蛇咬了時，還以為自己會死，他就出來救了我。我欠他一命呢……我還沒有還他，他當然不能死。”說的話全無道理，而那些話也並不為什麼道理而說。在聽猶存說他殺了竹子靖那一刻，難得好似當年即使被毒蛇咬了，卻還是沒有獲得足夠的關懷一樣。難過，憤怒，的心永遠缺了一塊，像是換牙時新牙沒有如約而至，永遠永遠的令人驚恐的缺失……說那些話只為閉上，自己不去注意缺失的牙齒。
為了讓自己相信，什麼可笑、沒道理的理由，都是可以立並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