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想不出所以然來,張口問,卻“唰”地轉而去,那態度分明是怕人問起。梁薇在後喚一聲“周雪桐”才算想起,“雪桐”二字正是的名字啊!
梁苰固定玉冠所用的玉簪子,簪頭刻得不是皇家徽記,卻周雪桐的名字!
程方回也連忙喊:“丫頭,你去哪兒!”
周雪桐理也不理,越跑越快,接著一躍而起。程方回實在被這個喜怒無常的丫頭氣壞了,發誓要追上去好好教訓一番。梁薇連忙住他:“程堂主,由去吧!過一會兒,自己會來找我們的!”
程方回聽說,只得暫時止住,轉頭問:“你知道這是怎麼了嗎?”
梁薇想到了蘇賦雲與洪碎玉的事,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這在小說或電視劇裡可是危險角——知曉他人的秘,令他人危險,自己也就更危險!謹慎起見,含糊其詞,說:“那天言之鑿鑿,說李尚榮是晨曦,拉攏五煞、雜耍行在助哥哥李為念圖謀天下。還看到李為念要走我頭上的簪子……”說到這裡一頓,想到既然看到,肯定就在不遠,那麼是不是也聽到了蘇賦雲與洪碎玉的談話?只是一想,瞥見眾人正待下文的目,便接著道:“那枝簪子本是我從某位皇子那裡拿的,說皇家所用之,都有皇家標記,就是一個篆書的‘梁’字,李為念既然討要,便是有圖謀天下之心。你們說,這想法是不是很可笑?”
程方回果然就“哈哈”大笑。千姿嫌惡地道:“周雪桐那個人就是多疑,人家本無心,卻當別有居心!”這話說得極是順溜,沒有之前的口音,抑揚頓挫,用詞也很恰當。顯然是漢地待久了薰陶的,程安瑩與梁薇都覺有功,對一眼,笑了一笑。
片刻後,程安瑩幽幽地道:“那位李公子對薇薇你也真不一般的呢……”說著看一眼,頗有些擔憂之。
梁薇見到,轉眸一思,想到大約是了梅祖芳的騙,而對自己有所擔心,不由得大為,卻又不知該如何說,只是笑了一笑。半晌了,道:“方才周雪桐看到那簪子上刻的並無‘梁’字,種種猜測也就不對,大約是覺得丟臉,所以跑得遠遠的。”
程方回“嗤”地一聲,譏笑道:“到底只是一個小娃,只會胡思想!”
梁薇與李為念雖然說了許久的話,但是眾人只是遠觀,除了周雪桐皆未聽到。程家兄妹與千姿三人當時雖然離周雪桐很近,但簪頭之字很是細小,況且被周雪桐拿在手中,所以也沒有看到上面究竟刻著什麼。這時也不好奇,便問:“那麼那枝簪子上,到底刻著什麼字?”
梁薇略略一想,隨意撿了四字道:“就是‘采采榮木’四字。李為念是看到上面有個‘榮’字,而與他妹妹做‘尚榮’,覺得有趣,便向我討要。”說著深深地看了程安瑩一眼,微笑一下,顯示李為念的心不在我這裡,我也不會自尋煩惱。
程方回沉道:“‘采采榮木,結於茲’,這是陶潛的詩,也難怪會被皇子刻於簪頭,亦有懷念之意。”
千姿不解地道:“這是一首詩裡的?為什麼是懷念之意?程堂主也知道的啊!”
程安瑩抿笑著說:“當今皇上之父也就是仁宗皇帝梁岫琛,最喜歡陶潛的詩句,因此被廣為傳誦,你在漢地待久了,一樣會的!”
千姿面帶喜地道:“那我回去後也能出口章了。”
梁薇沉思道:“梁岫琛不就是梁苰的爺爺?好巧,我爺爺所的詩人中也有陶潛……”轉而又在心中想,這是我寫的小說世界,人的喜好都當然會與現實中我邊的人有關!那麼,我忘記的許多事,也都在這裡用另一種形式記錄了下來,比如我曾去學過園藝類的知識,曾在植園裡遇見一個男子教我認識荼蘼……
冷靜又驚喜地想,如此下去我必然會一點點恢復記憶!可是心底還是忍不住害怕——失去記憶之前發生的事,不會忘,只怕會與之有關……
程安瑩又秀眉一皺,頗為不解地道:“雖然刻下陶潛的詩句有懷念先人之意,可是這詩的意思並不好,下面兩句就是‘晨耀其華,夕已喪之’!”
梁薇忙道:“這兩句看起來頹喪,可是再看後面,又有‘千里雖遙,孰敢不至’之句,最是自強不息啊!”
千姿雖然不懂,卻十分好學,於是問:“怎麼講呢?”
“榮木,指的是木槿花。木槿花朝開暮落……”說到這裡,梁薇不由得一怔,“榮”的意思可真多,既是梧桐的別稱,又是木槿花……
歸鶴莊見到李為念時,朝花暮落的木槿花,在枝頭展,在青草間濃豔。在這之前,與他在歸雲山相遇,他亦是用木槿花枝為我綰髮……想到這裡,居然頓住步子,傻傻愣愣地微笑起來。
千姿追問道:“接著說啊,我正洗耳恭聽呢。”
梁薇對自己微笑,覺得有這樣浪漫風雅的經歷,與其它無關是極不錯的事。心明朗多了,滿面微笑地繼續道:“時易逝,人的一生就像木槿花開一般短暫。這中間也會有起有落,所以一定要珍惜時,自強不息!”
千姿歪著頭想了想,也不太懂得,於是道:“回頭你細細教給我。”
梁薇道:“好,一定。那麼,現在我們去哪裡呢?”
程方回緩緩踱著步,皺眉嘆道:“本來是要引出那個晨曦的,卻引出了李為念,他又與晨曦無關,這條線索就暫且到此,只好一心一意往仙島這個線走了。”別無他法,眾人都默默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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