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到黃昏,離京城尚有一段路程,眾人便投了個客店,準備休息一夜,第二天也好從從容容進京。
晚飯過後,彷彿是要下雪了,溫度驟降,北風呼嘯,就連子靖也直喊冷,去試了試火炕夠不夠暖,就不願意再下來了,嚷著讓大家都早睡早起。梁薇卻無明顯的覺,還敢在沒有暖氣的房子裡洗澡。
洗過澡後,著頭髮,忽然想起來到夢境的第一天,自己亦是洗了個澡,披著溼轆轆的頭髮走了出去,故事才彷彿正式開場了。鄒亦明與竹未離師兄弟的事,還是遇到的第一起事件,可是轉眼之間就馬不停蹄地發生了這麼多事!
當時是八月,涼爽舒適的天氣,而現在已是十一月,寒冷的北風將窗子敲打得一直暴躁地“咔嗒”響……
不知不覺間,這一場夢,竟已做了這麼久了……
心中正悵惘,自外間傳來更大的一聲“咔嗒”聲,接著便是一個人急燥的腳步聲。很明顯,這是誰踹門闖了進來。
梁薇心詫異,這間客房是與端綺一起住。端綺絕對不會這樣,千姿雖然是個急子,也沒有理由如此冒失地闖進來。嚇了一跳,連忙往外走,於是和正要向裡間闖的周雪桐撞了個滿懷。
梁薇一見就將眉頭一皺,深魂不散,不快地道:“你幹什麼!”
周雪桐看起來滿怒火,狠狠盯了梁薇一眼,冷笑一聲,轉走至外間,將手中的包袱往桌子一丟,便又去關門。端綺正端著碗薑湯往裡進,實在料不到何以周雪桐會突然出現,一見到倒愣住了。
周雪桐臉上一片虛假誇獎的笑,客氣而做作地道:“我和令妹說幾句話,竹姑娘還請去別的屋裡坐坐?見諒。”將門一關,還將門栓上了。
梁薇在房看到,無奈而笑,將溼發理一理,譏諷道:“周姑娘這架式,難不是要審小了?周姑娘還真是神通廣大,跑到哪兒都逃不出姑娘的‘法網’啊!”
周雪桐將頭一轉,目如劍地往臉上一刺,角緩緩勾起來,形一個冷笑。帶著這個令梁薇無比厭惡的冷笑盯著,緩緩走至桌旁。那帶著刺的眼,意味深長的冷笑,與高傲的姿,使梁薇心裡聚起怒火來。
兩人誰也不服氣誰似地對立片刻。周雪桐忽然子一矮,接著是“啪啦”的破碎聲——桌子上的一套茶給掃到地上。
梁薇對的暴戾已有了免疫力,瓷碎片迸到腳面上也沒有一下,反而為的稚與野蠻發笑,道:“這可是是豪華包房,東西都貴得很!不過沒關係,周姑娘反正有錢賠!”
周雪桐用這種簡單利索的方式,把桌子清乾淨了,抬起頭來著梁薇道:“‘大書法家’的頭髮可真黑啊,墨染的?”
梁薇輕了下撒落在肩頭、前的溼發,得意地將頭一仰,並不言語。聽到譏諷地稱自己為“大書法家”,也便能肯定那天果然又估計重施,仗著自己的敏銳耳朵,無所不聽——這樣的手段也用不煩,太沒新意了!
周雪桐開啟包袱,裡面包了個卷軸,一邊展開一邊道:“大書法家是整天在紙墨堆裡打滾的人,還請過來看看,這幅畫是上了點年月的,還是新的仿品……請!”將卷軸展開到一半,指著讓梁薇看。
梁薇只瞥了一眼,只看到了下半邊,也一眼認出來正是那幅梁琪的畫像,便道:“你也不用繞了,這幅梁琪的畫像畫應該才幾周——也就是差不多十幾天的時間!”
周雪桐一聽此言,怒得往桌子上一拍,瞪著梁薇道:“你當時就看出來了,故意跟著他演戲騙我啊!非常好,託你們兩位的福,我日夜不眠地調查了這麼幾天,調查的結果是梁文穆一脈,的確有個梁琪的兒,但十三歲就已經死了,跟李尚榮的生母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梁薇見氣極敗壞,大痛快,冷聲一笑道:“效率真高啊,這才過了五六天就查清楚了?高人啊!”
“竹英姿,我真料不到你會幫他!”
梁薇氣得肩膀直抖,怨氣沖沖地分析道:“你拿我當魚餌,引他從我手展開他的計謀,也好在後面給他設局。這些都被他給看出來,人家也都明著說了,難道他還會想不到自己一直在你的監視之?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你耳朵的厲害他自是知道的,行上面可以含糊——因為你又看不到,說的話怎麼可能不謹慎!既然明知你在聽,以他那沉的子,說出梁琪之事,明擺著就是引你上勾!你竟然真的上勾了,自己蠢!管我什麼事?”
說得周雪桐又又怒,火氣直往上衝,靜了片刻,坐了下來。看到桌子上那幅畫,更是來氣,扯過來一撕,摔到地上。坐著靜了一會兒,再次開口,語氣頹敗裡夾帶些不甘心,緩緩地道:“傳來外婆不好的訊息時,我和李為念在一。他要送我來,在馬車之上他向我打探訊息,我亦暗中向他用計。我含含糊糊說了那句關於你的話,料到以他的個,必然會對你極興趣,圍繞著你用某些計謀,我便有機到找到一些實實在在的證據,證明他的險惡用心……”
“利用我時通知我了嗎?你這朋友當的,還真夠不客氣的!”
周雪桐又拿那雙帶刺的眼瞪去,梁薇立刻裝模作樣梳頭髮,知道比不過,不跟眼神流。
周雪桐長舒一口氣,以手撐額,往桌子上一歪,憤然道:“李為念太卑鄙了!在馬車上,我問他喜不喜歡你,他毫不猶豫地說喜歡,還很坦誠地承認對你的喜歡不如對李尚榮的。到底是我的錯覺,還是他當時就想到了這一步,在跟我演戲呢?我真的覺得他確實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