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位仙風道骨的道人飄然來到,說他自海上來,夜觀天象,月宮中的一位仙子轉世投胎,在這個方位降生,故來尋訪……
又聽到這裡,梁薇在心裡倒忍不住笑——這是聖旨還是志怪小說,寫聖旨不需要遵照事實嗎?倒想要看看唸的人會不會笑場,便下死眼裡往莊嚴地站在那裡的傳旨看了兩眼,原來是宋乾順!頓覺索然無味,直盯著他,聽他繼續念。
在那個明黃綢上,被仙翁帶走了,跟隨仙翁學道。如今學有所,又已年,經仙翁指點,應當還俗,於塵世中歷練一番。所以,皇上封為“素節公主”,迎接回宮。
唸完了,宋乾順將聖旨一卷,指著過來接旨。梁薇也不知跟誰賭氣,不僅不接,還將雙臂往前一抱,一臉氣憤的樣子,十分傲慢。
宋乾順有些慌了神,雙手捧著聖旨,提醒道:“公主,請接旨!”
梁薇對於違抗聖旨沒有概念,不懂那是天大的罪,天不怕地不怕地咬牙賭氣,道:“讓裡面編的那個仙來接吧!”
宋乾順可沒有遇見過這種況,嚇得慌忙跪下,高舉聖旨道:“請公主接旨!”
他一跪,梁薇的目得以飛躍出去,因為較勁不接聖旨,誠惶誠恐跪著的人可真是多!
其中包括了陳廣生,還有郭家兄弟。郭岸行在這之前,對於梁薇的世一無所知,直到現在宣讀聖旨,他才知道原來這個清秀純真的小姑娘,背後有那麼多迷團!他當真無法理解,抬起頭帶著疑與驚訝,以及另外一部分說不清的東西的眼神著。
梁薇遇見他這目,能夠想象得到子靖聽就這件事後,流出的同樣的目。一顆心“撲通”一聲掉進了冷水裡。用祈求的目回著他,在心裡道:“求求你,別這麼看我!彷彿我是一個高不可攀的陌生人,不可以這樣……”不知不覺間已向著他的方向走了兩步。
郭岸行沒有聽到這聲音,看了這一眼後,連忙又將頭低下。他這一低頭,在梁薇這裡變了被拒絕的意思,步子不一頓,正好停在宋乾順邊。
宋乾順小聲喚著“公主、公主”,待梁薇將頭轉過去。他才又低聲道:“公主,您說的要求皇上都已經答應了,還請公主接了聖旨隨微臣回宮!”
梁薇迷茫地反問:“我的什麼要求?”
宋乾順只知傳話,便道:“公主回宮,皇上自會向公主說明。”
梁薇眼簾微垂,明黃綢上繡的龍紋熠熠閃,好奇地想,在夢境裡我爸爸應該和現實中一個樣子吧?他穿古裝的樣子會不會更帥氣?在這裡,他不只我這一個寶貝兒了,還會不會如現實中那麼寵我?也真的很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麼……
惶惶乎乎地出白皙的手,向那刺目的明黃綢卷而去。宋乾順稍稍往上一遞,便算是接了這聖旨。無數人高呼:“素節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多麼榮耀,而卻只覺得淒涼。
又是梁薇了……
可是,卻是一個人孤零零地重回梁家,的姐姐與子靖仍姓竹。手拿聖旨,悲傷地想,子靖認回自己的親生母親,明知這樣便可以和姐姐結婚,長久的暗終於照進現實,心裡也不見得全是開心吧!會到了,原來竟是這種酸楚的覺,因為突然之間我們不是一家人了……
五峰山上正辦喪事,不適宜從此地出發回宮。已在山下包了一家客棧,需要在那裡做短暫停留,換上盛裝便出發回宮。在極短的時間裡,從宣旨到儀仗隊全都到位,很顯然這是早就計劃好了的,併為留了一個空隙,只等找到這個人,便將塞到那個位置上。
被自己本不認識的,連氣息都陌生的人簇擁著往山下走去。走到山門那裡,周雪桐在後揚聲喊:“竹英姿,你等一下!”
停住步子,無數人都跟著停下。轉頭,無數人也都跟著轉頭……也佇立在一個萬眾矚目的位置上了!
梁薇用冷漠的眼神著急奔而來的周雪桐,冷冷地道:“我的名字,不再是‘竹英姿’了……”天啊,這可真是個可的名字,可惜不再屬於我了——這樣想著,心裡又是一痛。“我的名字是梁薇——我本來就這個名字!”說到這裡,雙眼泛起委屈的淚花,是因為周雪桐沒有幫,還是因為無論夢境、現實自己都不能得償所願?可不會計較得這麼清。
周雪桐走近時,腳下速度驟然變緩,嘆著氣走到面前道:“竹英姿,我還要這樣再你一次。還記得那個六個響頭嗎,你若是梁薇,我向你下跪天經地義,而這六個我得還給竹英姿……”一曲膝便跪倒了。看似比梁薇更高傲的人,跪得可比容易多了!
梁薇無力地道:“這又何必……”
周雪桐即便跪著,也顯得姿拔,抬頭著是不屈不撓的神。道:“竹英姿,我有家人,也有朋友。若是做一件事,對家人好,而委屈了朋友,我只好選擇前者。你明白嗎?”
梁薇明白,口中的這個家人專指的爺爺周潛,而朋友自然是自己!陳廣生的不理會,陳家二子的無心縱容,令郭茜痕喪禮的影響力擴大到大梁之外。周潛在暗中收拾殘局,與郭川澤便要用的事轉移一下公眾注意力。
家人之間的默默守護,梁薇比誰都明白,於是點點頭道:“我明白。若是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我爺爺!周雪桐,你沒有幫助‘竹英姿’,從此就從世上消失了,剩下一個梁薇,你還願意讓為你的朋友嗎?”
周雪桐雙目明亮得異常,了一會兒,彎起角,戲謔道:“待我祭奠了那個消失的人後再說!”說完鄭重而認真地叩起頭來,要還給梁薇。只是那時梁薇這六個頭磕得委屈且怨憤,倒是心甘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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