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岸行面上帶了點得意,把書合起來嘆道:“我只是閒得無聊,隨意看一看,看到這一首,想到了你外公,也就看住了……”
“這又關我外公什麼事?”周雪桐給他說得起了好奇心,便展開手中的紙團細細一看,原來那首詞的容是——
重過閶門萬事非,同來何事不同歸。梧桐半死清霜後,頭白鴛鴦失伴飛。
原上草,初晞。舊棲新壠兩依依。空床臥聽南窗雨,誰復挑燈夜補。
周雪桐看得心生寒,皺著眉頭道:“大過年的看這樣的詞,這也太不吉利了!”
郭岸行嘆道:“你覺得經過你外婆的事,將軍府還能過好年嗎?待明天姑公歸府,正如詞中所言,故地重遊,卻是是人非,一同來的人,卻不能不同回去。‘梧桐半死清霜後,頭白鴛鴦失伴飛’,梧桐半死,鴛鴦失伴,姑公年邁之時卻要承這樣的傷心……即便如他一般英雄一世,也是會傷的吧……”
周雪桐亦傷起來,默默地道:“但願你將來娶了嫂子,能和同生同死,不要承這般苦楚。外公一個大英雄都承不住,你一個連男子氣概的人都沒有,還不悲傷死!”就算是這樣,還要取笑他。
郭岸行撇一下,不快地道:“我自然是不敢跟姑公他老人家比的,但是這男子氣概……”
“你要是有,就不會寧願在這裡讀書,還不去看我的未來嫂子,否則那位大人可是要變凰了!”
郭岸行一聽慌了神,忙問:“雪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雪桐正視著他道:“你也不想一想,這天下就只有你長了眼神,看得到的貌絕倫?可是見過太后的,憑的端莊溫、大方得,太后會不喜歡嗎?”
郭岸行愈加張,便又問:“太后喜歡,那意味著什麼?”
周雪桐給他蠢得直翻白眼,抱起雙臂,冷聲道:“這太子邊也就定下了一位太子妃,這太子側妃、太子嬪、良娣、令嬡、承徽……”
郭岸嚇得連忙手阻止逐一細數太子妃嬪,然後問:“這事定下來了嗎?”
“還沒有,但是那個意思,太后已跟我了。”周雪桐道。
郭岸行臉上便是一副“怎麼辦”的樣子。
周雪桐便提醒道:“你可以搶先向大人提親啊!”
郭岸行為難地道:“姑婆新喪,此時又都忙著過年。我心裡好生看重,實在不想將事辦得如此匆忙!”
周雪桐聽說他是這個意思,心裡也高興,便道:“既然如此,當妹妹的就不了就幫你一幫!現在咱們忙著過年,皇家自然更忙,別的事也顧不上,所以這事還只是太后心裡的一個想法。我只要個意思,說你與大人兩相悅,過了年撿個好日子定下親事,這一切就都妥當了!太后雖然喜歡大人,可也不是個不講理的。”
郭岸行喜道:“雪桐,你想得周到,我先謝謝你!”
周雪桐笑一笑,又道:“還要告訴你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郭岸行此時再看,只覺得可甜極了,他的聲音也不由得溫了起來。
周雪桐挑一下眉,著鬢髮,悠悠地道:“大人現在沒有住在宮中,已經出宮了,就……在……竹……家。”
郭岸行一聽,果然一臉歡喜,打量一下自己,想要立刻過去。
周雪桐見如此,怕他一下子飛走,便拉住他道:“你別急著走,我先問你一句話。”
郭岸行此時已視為菩薩、神,還有什麼不能說得,便問:“什麼事?”
周雪桐左右看一看,疑地道:“這幾天我總沒有見到川澤哥哥,怎麼回來也不見他?他到底忙些什麼?”
郭岸行也是一臉茫然,搖頭道:“一回到京城,他就說有事辦,便不見了蹤影。你不是不知道他的為人,我又怎麼知道他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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