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的天幕之上一圓月,月流淌下來,在樓臺軒榭間徘徊,溫而寧靜。
清冷的氣息從天上籠下來,花木的芬芳從地面緩緩升起,織在一起。
李為念慢慢地走進一片淺金的線裡,周圍都是暗的、冷的,只有這裡是亮的、暖的。
有人在等他……
他於深夜之中,悄然回到素節公主府,亦是因為知道在等著。
他停了下來,想了一會兒,要再度向前,卻聽廊下一人道:“駙馬,你也回來了……”
李為念轉頭一看,卻見郭岸行站在廊下,一黑,滿面風塵的樣子。“你怎麼在這裡?”李為念不自覺往後看了一眼。
郭岸行看出他的警惕,連忙道:“駙馬不要擔心,我過來不是別的……而是我懷疑有人了公主的銀綾,好嫁禍給……”他為了儘快令李為念對自己不再生疑,一下子便說出此行的目的。
李為念聽說,還有些懷疑,道:“你果真是這樣想的……”
“是就是,有什麼可懷疑的!你看這個,我從梨湖亭取來的。”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團白霧似地的東西。
李為念想要看清,就只得走了下去。待走近細看,認出是鮫紗帳,卻不聲地問:“這是什麼?”
郭岸行道:“這是鮫紗……我外公去世時,它就掛在亭子四壁,平時亭子裡是沒有這東西的!”
李為念亦是一臉奇怪,問:“這就太奇怪了,為什麼好好地掛了這東西?”
郭岸行道:“這東西看著似是普通的白紗,其實很是神妙,就這麼薄薄的一層,掛在那裡,便能擋風,還是尋常刀劍斬不斷的。”
李為念訝然地拿起他手中的鮫紗道:“果真如此?如此說來,這東西還真是個寶貝!只是,為什麼要掛在梨湖亭,莫不是此與周道長之死有關?”
郭岸行點頭道:“嗯。那天我們趕到梨湖亭便聞到一香氣,當時因為看到外公之死,太過震驚,沒有太在意。現在發現了這個,再想到那香氣,就覺得甚是可疑……”
李為念介面道:“這個紗可以擋風,也就意味著能將氣味籠住……你是懷疑……”月之下,他的目明滅難定,暗暗打量著郭岸行。
郭岸行道:“我現在還不清楚,只是猜想,這世上有什麼迷魂的氣味,令我外公自縊,還想著嫁禍梁薇。”
李為念道:“如此說來,只怕周雪桐也是這樣的形……只是,好生奇怪,周雪桐和周道長都是用毒用藥的高手,怎能不察覺到,豈會輕易中招?”
郭岸行對此亦心存疑慮,便道:“是啊,所以我覺得應該是他們極為相信,也極為悉的人。這樣,才能令他們心無防備。”
李為念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有什麼眉目了嗎?”
郭岸行悵然道:“目前,我還只發現了這些。還有就是……鮫紗,不是尋常之,我活了這麼大,也就在我郭三叔公的醉松莊見過……”
李為念連忙點頭道:“既然此非同尋常,有它的人不多,那就好辦了!謝謝你,給了我這麼多線索,可以令我早一日還英姿一個清白。”
“死去的人是我的外公、大哥還有表妹,我當然要早一日查明真相,好讓他們死得明明白白。”
“是啊,事竟變了這個樣子,幕後的真兇真是居心叵測!對了,公主的銀綾,這一段時間一直放在公主府,我懷疑是有人了去,我回來便是為了查這件事。”
郭岸行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既然附馬回來了,就請駙馬先把府中留著的來一一審問。”
李為念看他焦急至此,淡淡一笑道:“二公子,你也太著急些!如此更深重之時,咱們將府之人起來一一審問,如此大的作,豈不打草驚蛇。我的意思是,我先回這裡住上幾天,不聲地檢視一番,也許這樣會好一點。”
郭岸行想了想,抱拳道:“駙馬爺所言極是,這也是我太冒失了!只怕我夜探公主府,已驚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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